当战智湛终于转过身,准备迈步走向门口时,阳骊涄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有些仓促,带倒了桌角的一个笔筒,几支笔“哗啦”一声滚落在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紧张寂静,也让战智湛的脚步停了下来,略带诧异地看向她。
阳骊涄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窘迫的红晕。她慌忙蹲下去捡拾散落的笔,借此掩饰内心的慌乱。当她再次站起身时,正好迎上战智湛询问的目光。四目相对,她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那抹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精心组织的劝阻话语,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失去了力量,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焦急。
阳骊涄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气音:“你……”
后面的话语,在战智湛平静却带着强大压迫感的注视下,终究没能说出口。她只能紧抿着唇,眼中那份几乎溢出来的关切、忧虑和不舍,如无声的潮水,汹涌地传递着她的心情。
尹庆国转身出去向相关人员布置任务去了。战智湛刚要动身,突然有一双小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的胳膊。战智湛转头一看,原来是阳骊涄。战智湛搞不懂阳骊涄想干些什么,刚要发作,但他又迟疑了。他意外地从阳骊涄真挚的目光中读到一颗关爱他的心!他的心为之一颤。
战智湛轻轻地拍了拍阳骊涄紧紧抓着他的小手,安慰道:“放心,没事的!你说得对,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不丈夫!也正因为如此,俺才必须要亲自去完成这个任务。”
晚上九点四十,战智湛带鲁放、徐骉的战术大队和童建士的特勤分队包围了洪氏别墅。
童建士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里,端着望远镜,透过夜幕仔细地观察洪氏别墅大院里那八条大狼狗的反应。两盆子拌了麻醉药的牛肉已经被这八条狗吃得一干二净,但从这些狼狗的身上却没有看出一点已被麻醉的迹象。童建士不放心地问趴在身边正端着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往洪氏别墅大院里窥望的徐骉,问道:“我说,你整的那种麻药到底好不好用呀?”
“注意!倒了!”战智湛从红外望远镜中看到有两条狗已经倒在地上,另外几条也如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低声悲鸣着,先后非常不甘心地倒在地上。
“应凤江得手了,该咱们上了!”鲁放望着战智湛说道。
“嗯……行动!”战智湛点了点头,和鲁放、童建士把望远镜交给徐骉,童建士对徐骉伸了伸舌头,扮了个鬼脸。徐骉笑了笑,对童建士伸出食指和中指,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徐骉戴好喉麦,端起狙击步枪。他的任务就是扫除战智湛他们三个人行动中可能遇到的危险。
来到洪氏别墅的院墙外,战智湛一挥手,鲁放立即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的翻了进去。战智湛先协助童建士翻过围墙,随后自己轻轻一跃,手一搭墙头,也麻利地跳了进去。嘿嘿,轻功不减当年呀。战智湛心中一阵得意。
鲁放从口袋里掏出根据胡明口述画的草图,用手臂上的小手电筒照了照,然后迅速向左侧移动,在车库旁的一扇小门前停住,他又看了看图。
忽然,耳机里传来徐骉的声音:“有两个家伙正走近你们!”
战智湛和童建士对望了一眼,轻轻吹了一下喉麦:“距离?”
“二十米!”喉麦中传来徐骉低低的声音。
“这两个你不要管,俺们处理!”战智湛接着说道:“第三个家伙出现,就是你的!”
“明白!”喉麦中徐骉的声音很清晰。
鲁放向战智湛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由他解决这两个人。战智湛点了点头,打了一个“OK”的手势。很快,两个打手肩并肩走了过来。在离战智湛和童建士大约五六米距离的时候,鲁放像夜风一样飘了出来,在两个打手的肩上轻轻一拍,就在打手本能地回头张望的时候,他的双手一用力,“砰”地一声,两颗脑袋重重地撞到了一起。
童建士跑过去,和鲁放一道儿把两个打手拖进角落,解开他们的腰带,捆住他们的手脚,用胶纸封住他们的嘴巴,然后向战智湛伸出拇指告诉他:完活儿了!
洪英豪居住的主楼是一幢三层的小洋楼,童建士从身上取下绳索,一次成功地搭住了楼顶的栏杆,踏着墙敏捷地攀上楼顶的平台。童建士左手持枪,右手持刀,伏下身机警地观察了片刻。证实四周无人后,才转身把战智湛和鲁放也提到了楼顶。
根据胡明提供的情报,战智湛知道洪英豪年轻的老婆带着他的两个女儿去国外旅游还没有回来。按照草图上的标记,三个人检查了三楼的几个卧室确认无人后,鲁放左手持抢、右手拎刀与童建士一左一右地跟着战智湛走到了二楼。
明亮的大客厅里,胡明和洪英豪正在谈话。洪英豪的身后站着四个保镖,胡明的身后站着两个。突然见到从三楼悄没声走下来三个陌生人,八个人全都愣住了。
“你们是谁?咋进来的!”洪英豪身后似乎是个保镖头,跨前一步厉声问道。
“你们曾经杀了一个军人和他的老婆!”战智湛满脸杀气地问坐在正中间的洪英豪。
“就凭你们几个?是又咋的?你能咬我……”洪英豪不愧是老江湖,他一动未动。
“你妈了个臭十三的,活腻了!”几个保镖乱纷纷地嚷着,就要掏枪。
为了镇住洪英豪和他的保镖,战智湛瞄都没瞄,向挂在天花板上的大花吊灯“啪”的开了一枪,打断了吊灯的吊链。那吊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碎片溅向四方。胡明的反应奇快,立即抱头趴在地上,他的两个保镖也学他的样子双手抱头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
“都不准动!谁动老子就打死谁!”战智湛朝着一群吓得呆立不动的家伙喝道。
那五个男人,当然包括那个叫洪英豪的大汉,都像鱼缸里缺氧的金鱼那样,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战智湛微着笑说道:“你们几个说吧,是谁下的手?”
“是我咋地……”没等那个保镖头说完,童建士已经冲上前去,寒光闪处,伴随着保镖头儿凄厉的惨叫声,保镖头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隔着裤裆捂住伤口,由于极度的恐怖,发疯似的瞪着眼睛。洪英豪好像刚刚从恶梦中醒来,把右手伸向腰间,想拔出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