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智湛目光扫过那些粗壮的线缆和厚重的目镜,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劈入他的脑海:若是这“战场视觉增强”能如神话中的“天眼”一般,隐于无形却又无所不察,该有多好?
战智湛正琢磨着实用性短板,刹那间,《西游记》中二郎真君杨戬的形象浮现眼前。那位额生竖目,可洞察妖邪、遍观三界的神祇。那只被称为“纵目”或“轮回天眼”的神眼,看破虚妄,感应周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感应,活像个自带攻击功能的活体雷达,上能看透九重天,下能探尽九幽地。其威能岂不正是终极的战场感知?战智湛甚至能想象出那神眼开阖时,洞穿迷雾、锁定目标的璀璨神光。
可惜,战智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暗自摇头。他终究不是什么生物工程或神秘学的专家,不是搞科研的料。否则,定要将那些玄之又玄的“天眼通”、“心眼”之说从宗教传说和壁画佛像里拽出来,用科学的火种将其点燃。让“超越空间距离、窥见时间脉络、明察万物本质”的幻想,不再是信徒口中的箴言,而是战士身上的现实。毕竟,人类最伟大的科学造物,哪一个最初不是诞生于看似荒诞的狂想?科幻,正是点燃未来的第一簇火苗。
在蓝星无尽的未解之谜中,先民们对“天眼”的执着描绘,或许正是某种跨越时空的直觉预言?他们以有限的知识,构想出无限的可能,这份想象力本身,就已令人敬畏。
战智湛所想象的可不是像有些宗教的或其他什么方法通过训练、念咒什么的去“开天眼”,突破肉眼能见的距离、范围,以及大小、远近,能于物质世界中自在地观察,而不受距离、体积、光度的限制。甚至像有些自称能通灵的人那样看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件、鬼魂。
在战智湛的精神图景中,这无形的“天眼”一旦开启,物质世界的壁垒将轰然崩塌。距离?不过是数据流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参数。厚重的墙壁、深埋地下的工事、电磁屏障的迷雾,都将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晶。他的“视线”将无视物理阻隔,穿透钢筋水泥的丛林,精准地落在那些潜藏于阴暗角落的密谋之上。无论是加密频道里飞速跳动的危险字符,还是伪装成寻常公司的情报据点深处,那些正在策划危害国家安全勾当的丑恶嘴脸。
体积与光度?更是可笑的笑话。他的感知将如同无形的触须,既能瞬间笼罩宏大的战略态势,将敌特网络的蛛丝马迹尽收眼底;又能聚焦于一个指纹的细微纹路,或是一段被刻意抹除数据流的原始痕迹。黑暗不再是掩护,强光亦非阻碍,信息的洪流将在他的“天眼”中被自动筛选、关联、重构。
对战智湛而言,真正的“天眼通”,就是成为国家安全的终极感知节点,以思维的速度和无界的洞察,将一切危害的阴影暴露在科学理性的光芒之下。这,才是他心驰神往的、属于未来战士的“神目如电”。
还在测试阶段的BVES这种高精尖装备,是不可以拿回家的。战智湛已经养成了遵守纪律的习惯,尤其是对这种超前科研成果的保密意识,已经深深的镌刻在他的骨头里。战智湛的好奇心极强,早就有了一试BVES的冲动。他在办公室喝了一会儿茶,想溜达到工程大学大门前的兰州拉面吃碗面条,糊弄饱肚子,好回到办公室来,摆弄他的BVES。
也许是注定战智湛这天晚上玩儿不上BVES了,他来到兰州拉面馆刚想进门,背后忽然有人喊住了他:“哎呦……这不是智湛兄吗?日久未曾谋一面,今晚偶遇面馆中。”
不用回头,战智湛已知是谁。并非有意卖弄自己的学问,战智湛时常也拽文。他笑吟吟的转过身来说道:“闻言惊喜是家山,曷蹙来兹遂一攀。几日不见,筱茗兄别来无恙!”
卜筱茗摇了摇头说道:“无恙!无恙!兄弟只是去合作社买一瓶山西老陈醋。智湛兄踯躅于兰州拉面馆门前,想必是还没吃饭?”
战智湛自嘲般笑道:“有劳筱茗兄挂怀,兄弟不胜感激!兄弟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卜筱茗一把拉住战智湛的手说道:“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什么都不说了,拙荆在家包饺子呢,鲅鱼馅儿的!咱们哥儿俩饺子酒,越喝越有!这就走着……”
在进入卜筱茗家单元门时,战智湛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忽然,他感觉附近有某种微弱但异常的电磁干扰。战智湛皱了皱眉头,不得不走进了卜筱茗的家门。
战智湛对卜筱茗的妻子董桂琴老师并不熟悉,只知道她是育红中学的物理老师。与董老师以及卜筱茗的儿子卜董涵简单寒暄几句后,他便随主人落座于客厅沙发。
就在战智湛身体接触沙发靠背的瞬间,衣兜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啪嗒”声。他随身携带的银质烟盒上,那个已被他卸掉火石、清空燃油的装饰性打火机盖片,竟突兀地弹开了!
“高频信号干扰!”一股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电磁波动感如同冰凉的蛛丝,瞬间掠过战智湛的皮肤,职业本能让他浑身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难道卜筱茗的家里被植入了不该有的东西?战智湛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已下意识触到烟盒金属壳,表面温度比寻常略高。这是监听设备发出的电磁脉冲特征,错不了。
心中警铃大作,但战智湛脸上憨厚的笑容纹丝未动。他极其自然地掏出那个银质烟盒,仿佛只是整理口袋,略带歉意地晃了晃:“呵呵……让筱茗兄见笑了。俺这老伙计年久失修,零件儿都不听使唤了。要不是念着旧情,早该让它退休喽。”
“哦……”卜筱茗的目光扫过那枚古朴的烟盒,眼中掠过一丝欣赏,摇头轻叹:“唉……‘古迹荒基好叹嗟,满川吟景只烟霞’。智湛兄不忘故物,念旧情重,真乃性情中人!”
“筱茗兄过奖了。”战智湛笑着应道,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沙发靠背上方,那里赫然蹲踞着一只憨态可掬却又显得过于硕大的长毛绒熊猫玩偶。刚才那异常的电磁感,似乎隐隐指向这个位置?
战智湛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肩膀看似不经意地向后一靠,那只熊猫便“噗”地一声轻响,从靠背滑落下来。战智湛眼疾手快,一把抄住。他手指看似随意地敲了敲熊猫耳朵,顺势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哟,好精神的国宝!差点摔着它,幸亏俺手快。”
卜筱茗看着战智湛手中的熊猫,笑了笑解释道:“是郝帅前阵子来还书时送的。他借了我那本Tinkham的《IntroductiontoSuperconductivity》,还书时和周娜一起来的,顺便给卜董涵带了这个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