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正在刨着木板的工匠,双眼圆瞪,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极致的震惊。
“这……这是……”
市长冰山,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死死地盯着天幕。
作为世界上最顶尖的造船师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幻觉。
也不是电话虫之类的把戏。
那是船本身,在说话!
“船之精灵……Klabautermann……”
冰山身边的秘书巴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推了推自己的护目镜,却无法阻止眼眶中迅速涌上的湿意。
那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神迹!
唯有被船员倾注了极致的爱意,被视作真正伙伴的船,才有可能在生命的尽头,唤醒寄宿于船身的精灵!
“神啊……”
一名年迈的船匠,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浊的老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汹涌而下。
他造了一辈子的船,听了一辈子的传说,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证这超越了物理常理的奇迹。
这一刻,全世界所有造船师,集体失声。
他们看向那艘破船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朝圣般的狂热与尊敬。
天幕的画面,开始流转。
水之都外围的海面上,夜色深沉。
黄金梅里号静静地停在水中央,船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焰吞噬着它伤痕累累的船身,将那面陪伴了草帽一伙无数日夜的旗帜,化作飞灰。
路飞站在另一艘船的船头,戴着草帽的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
他没有哭喊,没有咆哮。
只是用一种近乎痴顽的坚持,注视着自己这位特殊的伙伴,走向生命的终点。
雪花,从天而降。
冰冷的雪,与灼热的火,交织成一幅悲壮而决绝的送别画卷。
“海底又黑又冷,你们会孤单的。”
路飞的声音,通过天幕,清晰地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会在这里,看着你。”
那一刻,原本嘈杂喧嚣的世界频道,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无数之前还在嘲笑路飞是个只会依靠背景和运气的白痴海贼的民众,在这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们看到了乌索普和乔巴的嚎啕大哭。
看到了索隆和山治那沉默的悲伤。
更看到了路飞那张在火光中,显得无比坚毅的脸。
那不是船长对一艘工具的抛弃。
那是一个男人,在送别自己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伙伴!
人们这才开始意识到。
草帽路飞那令人嫉妒到发狂的关系网,不仅仅包含了革命军领袖的父亲,海军英雄的爷爷,四皇的引路人。
它还包含了一种,足以让死物生出灵性,让万物都为之动容的,最纯粹的力量!
这种跨越了种族,跨越了生命形态,直击灵魂深处的情感共鸣。
其所带来的震撼与冲击力,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任何一份霸气侧漏的奖励!
在这一刻,路飞在民间的支持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增长!
德雷斯罗萨,某个被压迫的贫民窟里。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看着天幕上那个头戴草帽的身影,用脏兮兮的小手,擦了擦眼泪,然后拿起一块破布,开始笨拙地缝制一顶草帽的形状。
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无数个曾经对海贼深恶痛绝,饱受压迫的平民,在这一刻,竟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相似的举动。
他们开始自发地制作草帽样式的旗帜,涂鸦草帽海贼团的标志。
他们在这位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种足以托付梦想,足以点燃希望的光芒。
圣地,玛丽乔亚。
权力之间。
金发五老星看着天幕下,那些开始悄然汇聚的民意,感受到了比刚才“天道宠儿”更深刻的脊背发凉。
他们发现,一个无比可怕的事实正在发生。
草帽路飞,这个本该被定义为“海贼”,被世人唾弃的罪犯。
此刻,竟然在民众的心中,建立起了一种近乎信仰的崇高地位!
舆论的阵地,正在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彻底失守!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在某些秩序混乱的偏远岛屿。
已经有被欺压的海贼团,在自己的船长的带领下,扯下了原来的海贼旗。
他们高举着临时制作的草帽旗帜,对着天幕中的那个身影,发出了狂热的呐喊。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草帽大船团的下属!”
“我们要在这位王者的旗帜下,寻求新的秩序!”
这种从人心最深处,自发产生的凝聚力,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它让世界政府苦心经营了八百年的舆论控制,在这一刻,被彻底瓦解,化为齑粉。
草帽路飞的关系网,在这一刻,正式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演变成了一股足以冲击旧世界秩序的,汹涌澎湃的民间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