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感受到那位强者的决绝。
更能感受到他那份在绝境中挣扎了无数岁月，终于看到曙光的狂喜。
“冲出去！”
“一定要成功！”
有年轻的修士，忍不住低吼出声。
终于，那道金色流光，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狠狠地撞在了那扇门上。
不，不是撞。
是推。
他的手，稳稳地按在了门把手上。
那扇象征着“解脱”与“回归”的大门，应声而开。
门后的光芒，是如此的耀眼，瞬间吞噬了一切。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将要看到一个鸟语花香的新世界时，画面却让诸天强者，如遭雷击。
光芒散去。
大门的另一侧，没有灵气复苏的家乡。
没有温暖和煦的阳光。
更没有等待他归来的亲人。
有的，只是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散发着潮湿霉味的……单调黄色墙纸。
以及那无尽延伸，仿佛没有终点的走廊。
还有头顶上，那发出“嗡嗡”声，散发着惨白光芒的荧光灯。
Level0。
那个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正静静地，等待着这位“通关”归来的可怜虫。
画面中，那位燃烧了自己一切的位面之子，脸上的狂喜与激动，一寸寸凝固。
他眼中的光，以比点燃时快一万倍的速度，彻底熄灭。
变成了死灰。
变成了空洞。
变成了比死亡更深沉的，绝对的虚无。
“噗通。”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就在那扇“终点”之门与“起点”的交界处。
旁白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它不再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残酷的，仿佛在欣赏一场顶级戏剧的嘲弄。
“你们以为修炼有尽头？”
“以为渡劫飞升就是彼岸？”
“后室告诉你们，在这个由逻辑漏洞构成的世界里，尽头，只是另一个谎言的开始。”
“你们所谓的‘通关’……”
旁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刻意留给众生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不过是管理员为了防止系统崩溃，而设置的一场愚人节玩笑。”
轰隆！！！
没有雷声。
但这句话，却比之前任何一次天罚神雷，都要恐怖亿万倍。
它直接轰击的，不是肉身，而是“道”。
是所有修行者，所有追求超脱的生灵，穷尽一生所构建的，最根本的逻辑！
洪荒世界。
紫霄宫中，一位端坐于蒲团之上的准圣，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古井无波了数个元会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随即，一缕金色的圣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若飞升的尽头……只是回到原点……”
他的声音在颤抖。
“若所有的努力，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更高级的牢笼……”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天幕之上，那个跪在起点与终点之间的身影上。
“那……修炼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这个问题，不是问向别人。
是问向他自己那颗修行了亿万年，坚不可摧的道心。
咔嚓。
一声轻响。
仿佛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不止是他。
在这一刻，从三十三重天到九幽黄泉，从佛国净土到无间魔渊，无数将“超脱”与“飞升”作为终极目标的强者，他们的道心之上，都出现了一道细密的，无法愈合的裂痕。
这种对“终极”的彻底消解。
这种“无限套娃”式的残酷逻辑。
比任何心魔，任何天劫，都要来得更加致命。
它从根源上，否定了“意义”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