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抬起自己的手臂,可手臂却纹丝不动。
不。
它在动。
但不是以他意志的方式。
他的血肉,他的细胞,他的基因……正在背叛他!
“呃……啊……”
他想要求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在周围同伴惊恐的注视下,他那强横的肉身,开始以一种违背生命常理的方式,剧烈地“融化”。
皮肤像是被高温灼烧的蜡烛,迅速软化、下垂,露出底下疯狂增殖的红色筋膜。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
他的右侧腋下,皮肤猛然炸开,一根扭曲、畸形、却又充满力量的手臂,硬生生从中挤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咔嚓——”
他的头颅,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伤口。
那是一张全新的,长满了交错尖牙的巨大口器!原本的眼睛和鼻子被挤压变形,融入了这恐怖的新器官之中。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光,从始至终都安然无恙地笼罩着他。
可它保护不了他。
因为敌人,来自他的身体内部。
来自每一个细胞的背叛!
天幕的旁白冷酷地解释着这令人绝望的真相。
“SCP-610,攻击的并非你的肉体防御。”
“它从不与你的法力、你的神通、你的法则对抗。”
“它只是从最微观的细胞层面,直接重写你的生命形式。”
“它不夺舍你的灵魂,因为那毫无意义。”
“它只是将你,变成它那庞大血肉网络之中,一个崭新的、可以活动的零件。”
变异完成的“零件”,猛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同伴。
那狰狞的口器,狠狠地撕咬下去!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凡是被血雾笼罩的区域,成百上千的异域士兵,同时发生了这般恐怖的异变。
此起彼伏的惨叫,很快就变成了非人的咆哮。
坚固的阵线,从内部被瞬间瓦解。
曾经的战友,化作了最凶残的血肉怪物,疯狂地攻击、撕咬、感染着身边的一切活物。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无数强者,通体生寒。
禁区深处。
不死天皇死死地盯着天幕中的画面,他那只握着不死天刀的手,帝兵的刀身,竟在极轻微地颤动。
他曾沐浴过不止一位大帝的血,更亲自发动过数次黑暗动乱,自诩对生命的奥秘、对血与魂的真谛了若指掌。
可眼前的景象,却颠覆了他的一切认知。
画面中,那些原本强大无匹的战士,在短短几秒内,就变成了一坨毫无理智、只知吞噬与扩张的烂肉,并开始疯狂反噬自己的同伴。
这其中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邪门。
一种让他这位无上道尊都感到心底发毛的诡异。
“这不是杀戮……”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是……取代。”
是的,取代。
用一种更高效、更蛮横、更底层的生命逻辑,去取代原有的生命形式。
每一个新生的感染体,都在用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生物质恶意,疯狂地寻找下一个可以同化的目标。
当一个文明最引以为傲的法力、神通、法则,都无法防御这种来自微观层面的“逻辑变异”时……
所有依靠血脉之力、依靠强大肉身来屹立于世的强大种族,都感受到了一种名为“灭顶之灾”的阴影,正缓缓笼罩而来。
天幕的旁白,用一句冰冷彻骨的总结,为这场血肉盛宴画上了注脚。
在SCP-610的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高贵血脉,你那传承了万古的无上体质,仅仅是一份……更丰富的蛋白质补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