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冈秀一的死,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敲碎了万界光幕前所有观众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那片绝对的空白,是无声的悼念,更是无言的震撼。
他们见证了一个男人如何用尽一生去对抗死亡,却在最后一刻,以最平静,也最不甘的方式落幕。
这并非壮烈的战死。
这是一种被命运玩弄至极的嘲弄。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就在所有人的情绪沉淀到谷底的时刻,光幕的画面,悄然流转。
如果说北冈的死是命运的无情,那么接下来的一幕,则让所有人第一次具象化地理解了,何为“规则”。
何为真正的,神之降临。
画面中,是一片疮痍的战场。
夜色深沉,废墟之上,假面骑士夜骑,秋山莲,正剧烈地喘息着。
他那身深蓝色的装甲,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裂痕,暗红色的电光在裂缝中“滋滋”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他已经拼尽了所有。
为了那个沉睡在病床上,等待他带回生命的人,他将自己的全部都赌在了这场最终的决战上。
而他的对手,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压迫感十足的动作,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只有漫天飘落的,金色的羽毛。
每一片羽毛都带着圣洁的光辉,缓缓飘落,无声无息,却构建出了一副绝对神圣,也绝对冷漠的领域。
假面骑士奥丁。
神崎士郎的代理人,这场骑士战争的“最终裁判”。
他甚至没有看向伤痕累累的夜骑,那双隐藏在金色面甲下的眼眸,俯瞰着脚下的一切,如同神明审视着人间的蝼蚁。
“呃啊啊啊!”
秋山莲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
他不能输!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残影,手中的长枪划破长空,带起尖锐的呼啸,刺向那神明般的身影。
这是他燃烧生命,透支了所有力量的,最后一击!
叮——!
一声清脆到近乎微弱的金属交击声。
夜骑的枪尖,终于突破了那无形的壁垒,在奥丁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
很浅。
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道划痕,却像是一道刺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点燃了万界观众心中那早已熄灭的火焰。
“成功了!”
“他伤到那个家伙了!他不是无敌的!”
“上啊!秋山莲!干掉他!”
短暂的胜利,微不足道的战果,却在此刻化作了无尽的希望。
然而,奥丁的反应,却将这份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冻结。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划痕。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仿佛洁癖被触犯了的,淡淡的嫌恶。
他缓缓抬起手,背后的金色羽翼轻柔地扇动了一下。
一片羽毛飘落,在他的指尖化为一张卡片。
卡面之上,是一个正在流淌的沙漏。
奥丁的手指,在那沙漏的图案上轻轻划过,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节。
“TimeVent.”
“时间之门!”
刹那间。
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
不,不是失去了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倒流!
那崩塌了一半的高楼大厦,碎裂的石块与钢筋违反了物理定律,开始飞速地回溯,重新拼接,在轰鸣的倒放声中恢复了原状。
地面上破碎的镜子碎片,化作流光,重新汇聚成一面完好无损的玻璃幕墙。
夜骑装甲上的裂痕,迸射的电火花,都在一瞬间被抚平,倒转,恢复成了战斗开始前的完美状态。
就连他因为透支力量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也瞬间平复。
一切,都被重置了。
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死斗,那道拼尽一切才留下的划痕,都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