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篇的终幕,在城户真司倒下的那一刻,便已然降临。
万籁俱寂。
喧嚣的战场,破碎的街道,一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秋山莲成为了最后一个活着的骑士。
他赢了。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任何胜利的喜悦,只带来了一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冰冷刺骨的寒意。他跌跌撞撞地走着,铠甲的碎片在地面上拖出一条刺耳的轨迹。他漫无目的地走,最终,身体的本能却将他带回了那个地方。
ORE-JOURNAL报社。
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傍晚的微风穿过洞开的窗户,吹动着那半旧的窗帘,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这里,曾经有一个笨蛋会咋咋呼呼地冲进来,炫耀自己抢到了独家新闻。
这里,曾经有一个笨蛋会笨手笨脚地给他泡一杯难喝的咖啡,然后傻笑着看他皱眉。
这里,曾经有一个笨蛋,会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用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告诉他“我会阻止你”。
如今,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
秋山莲缓缓走到那个属于真司的座位前,那张椅子上还残留着战斗前留下的杂物。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椅背,动作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一碰即碎的绝世珍宝。
空虚。
无边无际的空虚,如同黑洞,吞噬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赢了,他获得了许愿的机会,他可以去救那个在病床上沉睡了许久的爱人。
可是,当他从镜世界的倒影中,看到自己那张苍白而麻木的脸,看到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他赢得了战争。
却输掉了那个唯一陪他走过这条地狱之路的“笨蛋”。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镜世界的最深处,那个一手策划了这场骑士战争的男人,神崎士郎,正看着自己的妹妹。
神崎优衣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那泪水,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偏执。
他伸出手,似乎想最后一次触碰妹妹的轮廓,但那只手最终只是在半空中无力地握紧,然后,缓缓放开。
他选择了放手。
男人发动了最后一次,也是究极的时间重置。
“TimeVent。”
一道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白光,从镜世界的中心爆发。
光芒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瞬间覆盖了整个视界。它冲刷着破碎的城市,抚平了崩裂的大地,修复了倾颓的楼宇。
它冲刷着每一个人的记忆,抹去了怪兽,抹去了卡盒,抹去了那一场血腥而绝望的骑士战争。
白光,覆盖了一切。
……
光芒散去。
世界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都市特有的繁华气息。没有镜世界,没有怪兽,没有那十三个为了各自愿望而厮杀的假面骑士。
一辆红色的踏板摩托车,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着。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城户真司大声喊着,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却又充满了新闻工作者特有的亢奋。他依然是那个ORE-JOURNAL报社的小记者,正为了抢到一个独家新闻而全速前进。
他活下来了。
或者说,他从未死过。
在另一个方向,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平稳地行驶着。
骑手穿着一身黑色皮衣,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秋山莲,依然是那个独来独往,谜一般的男人。他的世界里,没有昏迷的爱人,没有必须战斗的理由。
他也活下来了。
或者说,他从未赢过。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两辆摩托车,一红一黑,并排停下。
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某种牵引,两人下意识地转头,对视了一眼。
城户真司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与友善。
秋山莲的眼神则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与疏离。
他们是陌生人。
是这偌大城市中,两个最普通的过路人。
真司对他露出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