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异虫特有的尖啸划破了夜空。
几只幼虫循着人类的气息而来,发现了排水沟里的两人。
矢车想和影山瞬甚至没有抬头。
两道金属光芒,一绿一棕,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秃鹫,呼啸而至,悬停在他们面前。
踢蝗昆虫仪。
拳蝗昆虫仪。
“Aniki。”
影山瞬放下泡面碗,站起身。
“啊。”
矢车想的回应简单而冷漠。
下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抓住了属于自己的昆虫仪,将其扣在腰带上。
“Henshin!”
没有热血的呐喊,没有华丽的特效。
只有两声压抑的低吼,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
绿色的装甲覆盖了矢车想,棕色的装甲覆盖了影山瞬。那金属外壳上布满了划痕与污渍,非但没有英雄的光泽,反而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破败与疯狂。
假面骑士踢蝗!
假面骑士拳蝗!
属于败者的疯狂,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们的战斗,与天道总司的优雅、加贺美新的热血,截然不同。
那是纯粹的破坏。
是狂野、直接,不带任何技巧的宣泄。
影山瞬如同疯狗一般扑了上去,拳头带着沉重的闷响,一拳一拳地砸在异虫的甲壳上,每一击都仿佛在发泄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而矢车想的战斗,更像是一场诡异的表演。
他没有立刻加入战局,反而是以一种极具节奏感的姿态,在原地进行着诡异的跳跃。
他的右腿高高抬起,然后重重落下,每一次都让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One…”
“Two…”
“Three…”
随着他的倒数,踢蝗装甲的腿部液压杆开始充能,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声。
当最后一只异虫被影山瞬打得连连后退时,矢车想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冲向那只异虫,高高跃起。
那不是为了胜利的飞踢。
那是在地狱边缘,为自己奏响的,一场献给失败的死亡舞步!
“RiderKick!”
连环的踢击,精准而残忍地落在异虫的同一个部位,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甲壳碎裂的脆响。
最终,异虫在一声不甘的哀嚎中,化作一团冲天的烈焰。
海贼世界,月光·莫利亚巨大的身躯在阴影中微微颤动。
他看着屏幕里那两个疯狂而颓废的身影,看着他们那种对世界纯粹的憎恨与宣泄,那双眼睛里,竟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共鸣。
他也曾是挑战巅峰的强者。
他也曾是惨败于四皇之手的失败者。
他也曾在黑暗中徘徊,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倾注于扭曲的力量之上。
踢蝗与拳蝗,让他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万界观众对这对“地狱兄弟”的情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
当影山瞬跟在矢车想身后,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出那句:“现在,轮到我笑了么?”(原文:今、俺を笑ったか,此处为符合语境的意译“现在是我的感觉吗”),很多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份卑微,那份对认可的渴望,显得滑稽而可笑。
可当战斗结束,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两人默默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影山瞬下意识地靠近矢车想,而矢车想的风衣,也若有若无地为他挡住了一丝风雨时,那份喜感又瞬间被一股浓浓的悲凉所取代。
他们互相扶持,在暴雨中并肩而行。
他们一无所有,除了彼此。
苏云没有将他们刻画成纯粹的反派,而是血淋淋地展示了他们在失去一切后,所紧紧握住的,那份卑微却又无比真挚的兄弟情谊。
即便身处地狱,暗无天日。
但只要身边还有一个人能分担这份痛苦,能回应自己的存在。
那这里,便不是一个人的、孤独的深渊。
这一幕,在诸天万界收获了一批特殊的拥趸。
人们开始意识到,假面骑士的战争,残酷而真实。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天道总司那样走向光明的顶点,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像加贺美新一样完成热血的蜕变。
那些在战斗中失败,被淘汰,被光明所抛弃,在阴影中挣扎的人,同样有着属于他们的生命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