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铰链骤响,风雪裹着血腥味涌入——蓝衣银甲女兵踏冰凌而入,寒芒随身。
她解貂裘覆住林羽渗血膝头:“东城门瓮城烽燧将倾,求先生重布二十八宿阵!”
林羽嘴角扯出冷笑:“天地不仁,刍狗万物;国祚将倾,咎由自取!”
女兵柳眉倒竖:“亏尔出身千鳞,竟冷血至此!”
林羽闭目沉声:“滚!休扰清净!”
女兵不退反进:“尔这般年纪,正该慷慨热血!何出凉薄之言?”
她掏出半块黢黑胡饼塞入其手,饼上赭红“義”字刺目:“愫娘幼弟方九龄,犹在粥棚执勺济民!先生怀济世之能,安可耍性?”
林羽青丝垂落如冻瀑,轻嗤:“稚子抱薪,终焚于雪。”
话音未落,唐刀寒芒劈开地牢幽暗。
苏昀银甲染霜,蟒绶沾血,眉间凝着瓮城激战的血色,麒麟护腕撞碎壁上冰棱,脆响震得铁链轻颤。
“好个终焚于雪!”浑厚嗓音砸在林羽心上。
“星凶非祸,人凶为灾。帝王当以凶卦为镜,自省止杀——这是你昔年为救皇太孙陈荀,冒死谏言太子的话,今日倒要我教你?”
刀光乍闪间,林羽抬眸,憔悴面容映得半阴半阳,眸底绝望渐生裂痕。
苏昀战靴碾过诏书朱砂印,唐刀斩断玄铁链:“扶林先生往瓮城八角楼!”
轮椅碾过暖阁薄冰,咯吱作响,林羽凝视掌心游走冰针,汗滴坠地,瞬间凝霜。
青衣松纶跪地致歉:“公子可恨松纶失职,误了职守?”
“直言无妨。”
“松纶昔年履职不力,未伴公子左右,致公子身陷险境。”
林羽恍悟当年危难时,非千鳞召回松纶,实是其失职之故。
“日后作何打算?”
“玄经长使将至,求公子为松纶守秘。”
“可。然此等行径,岂非自毁前程?”
松纶叩首献丹:“公子中玄冰锥,身负至寒,日受万针锥心之痛。此丹至阳,可助塑纯阳身。”
“此物贵重……”
“守护公子本是松纶之责,今丹亦无用。待公子纯阳身成,归还即可。”
“何至于此……”
“公子将婚,日后自懂情之所钟。”
松纶去后,林羽凝望鎏金狻猊炉,炉火舌卷动,映得案上龙鳞玦泛微光——那光恰如当年“荧惑守心”的凶芒,与红鸾星芒交织纠缠,寒暖相搏。
远山暮鼓震落檐角残雪,霜粒坠地的脆响里,他执青鸾令勾勒阴阳爻。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林若鸿之过非林氏之罪,陈赢之失亦非大晟之劫。
于他而言,非无力挽此倾天。
原谪仙骨碎尽处,方得以苍生为砚,乱世为墨,书此卷天地合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