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瘫坐在阿龙乐园冰冷的石板上，猩红的血珠顺着他章鱼足的纹路缓缓滑落。
他圆睁着双眼，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狼藉，大脑还被恶龙海贼团全员覆灭的震撼牢牢攫住，一片空白。
曾经不可一世的恶龙海贼团，在娜美出手的瞬间就只剩一片死寂的废墟。
他下意识地转动目光，落在娜美的背影上。
那个平日里总是握着棒子，靠着小聪明周旋于海贼与村民之间的人类女孩，此刻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战栗。
娜美明明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鱼人的天生蛮力，没有恶魔果实的诡异能力，怎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仅凭一己之力就摧毁了整个恶龙海贼团？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却连开口追问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娜美的脚步即将踏出恶龙乐园，小八才勉强撑起身体，声音沙哑地开口：“娜美，你不杀我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剩茫然与难以置信。
在他的认知里，鱼人与人类势不两立，更何况恶龙海贼团对可可亚西村犯下了滔天罪孽，娜美没理由放过任何一个余党。
娜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小八，离开东海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恨，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在恶龙海贼团里，小八因性格憨厚笨拙，向来是其他鱼人的欺凌对象，还常常被嘲笑懦弱。
娜美看在眼里，更记着，这个看似粗笨的鱼人，从未伤害过可可亚西村的村民，甚至在她被恶龙逼迫绘制海图、受尽委屈时，会悄悄塞给她一颗新鲜的橘子，或是在恶龙暴怒时，笨拙地转移话题为她解围。
这份微不足道的善意，成了她放过小八的理由。
小八怔怔地望着娜美，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深低下头，对着娜美的背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脊背弯成了九十度：“虽然我知道你永远都不可能原谅我，但是我还要说一句，对不起！”
这句话轻飘飘的，根本无法弥补恶龙海贼团这些年对娜美、对可可亚西村造成的伤痛，无法偿还贝尔梅尔的性命，无法抚平村民们心中的伤痕。
但这却已是他能给出的最真挚的忏悔，也是恶龙海贼团仅存的、迟来的态度。
娜美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脚步坚定地向着门外走去，。
“嘎吱！”
沉重的大门被再次推开，门外，早已聚集了不少忐忑不安的村民。
他们牵挂着娜美的安危，当看到娜美安然无恙，再看到她身后大殿内遍布的鲜血、残肢与破碎的器械时，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胆小的村民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当即吓得晕厥过去，被身边的人急忙扶住。
阿健率先上前，他强压着心中的震撼与翻涌的情绪，目光在娜美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没事吧，娜美？”
紧接着，他又看向大殿内的惨状，喉结滚动了一下，后半句虽未说完，却已不言而喻——恶龙海贼团，没了。
娜美轻轻摇了摇头，对着在场的村民们宣布：“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恶龙海贼团了！”
话音落下，她又看向阿健，补充道：“恶龙藏起来的那一亿贝利，给大家分了吧。这几年，大家被他剥削得太苦了，该好好过日子了。”
短暂的寂静后，狂喜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村民们压抑了数年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有人激动得相拥而泣，有人挥舞着双手奔走相告，还有人跪在地上，向着天空叩拜，感谢这份迟来的自由。
他们在恶龙的铁腕统治下，整日提心吊胆，吃不饱穿不暖，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如今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安稳地生活了。
老医生拄着拐杖，眼眶通红地看着娜美，声音哽咽：“感谢你独自背负我们的性命战斗至今，贝尔梅尔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她的灵魂也终于能安心去天国了啊。”
“贝尔梅尔……”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娜美的心脏。
养母温柔的笑容、临终前的嘱托瞬间浮现在脑海，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滑落。
她抬手拭去泪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
“诺琪高还在等我，这里就交给你了，阿健。”
娜美对着阿健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