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幕的画面陡然切换。
没有留给诸天万界任何生灵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那冰冷、非人的话语,还萦绕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而眼前的景象,则成为了那话语最直观、最恐怖的注脚。
视角紧跟随着一名身穿重型生化防护服的基金会特工。
厚重的铅衬复合材料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头盔面罩上,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白色的雾气。
他面前,是那个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山洞。
仿佛一个通往绝对虚无的伤口。
特工抬起脚步,靴底踩在沙砾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那是这片死寂区域里唯一的声音。
他缓缓走进了那个山洞。
黑暗。
极致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源的黑,而是一种物质性的,几乎能用手触摸到的粘稠的黑暗。
特工头盔上的战术射灯打开,一束惨白的光柱刺入其中,却被迅速吞噬,只能照亮前方不足半米的距离。
周围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没有任何地质活动的痕迹,仿佛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直接“挖”出来的。
他内置的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噪音。
“呼……呼……”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提醒他还活着。
穿过一段并不漫长的黑暗隧道后,特工停下了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他走了出去。
当他走出山洞的另一端时,头盔内,那名身经百战的特工瞳孔骤然收缩。
而光幕前,诸天万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那里是另一个地球。
是他们刚刚看到蜥蜴怪物肆虐的那个地球。
一模一样。
眼前的柏油公路,路边枯黄的野草,远处连绵的丘陵,甚至是空气中悬浮的、在阳光下微微闪烁的尘埃,都与原本的世界分毫不差。
没有毁灭的痕迹。
没有战斗的疮痍。
一切都安详得可怕。
特工的脚步变得凝重,他走向了路边的一辆停着的黑色轿车。
那是一辆很普通的家用轿车,车身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透过驾驶座的车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坐在里面。
他戴着眼镜,双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笔直地注视着前方的公路。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因堵车或等待而生的不耐烦。
一切都定格了。
特工抬起被厚重手套包裹的手,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敲了敲。
叩。叩。
沉闷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传出很远。
没有回应。
车内的男子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特工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他握住车门的把手,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小心翼翼地,用尽全身力气去控制肌肉的幅度,轻轻向外一拉。
“咔哒。”
门锁打开。
砰!
一声沉重、僵硬的闷响。
那名男子,整个身体像一块被风化的岩石,维持着驾驶的姿势,笔直地从座位上栽倒了下来。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灰尘满地的公路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没有柔软的碰撞声。
没有肢体的弯折。
就是一块人形的石头,砸在了地上。
特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蹲下身,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的诡异。
没有腐烂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