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历三十六年,这是一个注定要被载入九州史册的日子。
咸阳城,这座象征着大秦帝国至高权力的雄伟城池,此刻正沐浴在清晨的微光之中。巨大的黑色玄鸟旗帜在城头迎风舒展,发出沉闷的猎猎声响。一队队身披黑甲的锐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金戈交击声清越肃杀,巡弋在每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整个咸阳,都沉浸在一种铁与血铸就的庄严秩序里。
然而,就在太阳的第一缕光芒刺破云层,为这座黑色巨城镀上金边的那一瞬间,异象突生。
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穹,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道沉闷而宏大的轰鸣。
那声音不似雷鸣,更非地龙翻身,它源自九天之上,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握住整片天空的幕布,要将其硬生生撕开。
轰隆——!
紧接着,咸阳宫正上方的天幕,出现了一道贯穿苍穹的金色缝隙。
那缝隙初时纤细,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拉开,犹如一尊俯瞰人间的远古神灵,缓缓睁开了祂威严的竖瞳。
一时间,无尽的仙光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滚滚紫气浩荡而来,绵延三万里,其势之盛,竟将初升的朝阳都彻底遮蔽。厚重如实质的祥云翻涌汇聚,迅速笼罩了整个九州大地。
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在短短数息之内,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咸阳城内,无数刚刚走出家门的百姓被这天地剧变惊得魂飞魄散,他们双腿发软,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天空的方向不断叩首,口中高呼着“神迹”,以为是上苍显灵。
咸阳宫,最高处的祈年殿平台。
始皇嬴政负手而立。
他头戴十二旒冕冠,冠上垂下的玉珠随着他微不可查的动作轻轻摇晃。一袭绣有狰狞黑龙的玄色龙袍无风自动,腰间悬挂的古朴长剑,正是那柄象征着帝王威权的天下第一名剑——天问。
他的身后,剑圣盖聂微微闭目,右手按在剑柄上,整个人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剑,气息内敛,却能让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再往后,便是李斯等一众文武重臣,以及数名随侍在侧的皇子,所有人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嬴政的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锁定了天穹之上那道逐渐凝结成实体的金色榜单。
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着两团火焰,一团是吞食天地的狂热野心,另一团则是睥睨众生的极致霸气。
他统治大秦二十余载,奋六世之余烈,横扫六国,车同轨,书同文,自认为功盖三皇,德高五帝。
如今这天降金榜,在他看来,还能是什么?
这必然是苍天对他这位千古一帝的褒奖与认可!
朕的大秦,如今乃是九州最强帝国。
嬴政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豪情,宽大的龙袍袖口被他猛地一挥。
这金榜出世,必能引得天降异彩,大秦国力第一之位,舍朕其谁?
然而,就在他这股雄吞八荒的壮志豪情攀升到顶峰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极其慵懒。
甚至带着几分嫌弃和百无聊赖。
“这金榜出世的特效也太土了吧?”
这道声音突兀地在嬴政的脑海深处炸响,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吐槽。
“除了亮闪闪的土豪金,就没点别的创意了?”
“还有那紫气,一看就是后期渲染过度的样子,啧啧,差评。”
“哎,这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真是折磨人。”
嬴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渊渟岳峙的气势,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是谁?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中充满了山崩海啸般的震惊。
这里是祈年殿高台,守卫森严,除了贴身护卫剑圣盖聂之外,便只有几名皇子与心腹重臣随侍在侧。
是谁敢在朕的耳边说话?
嬴政的目光锐利如箭,瞬间扫过身后的长子扶苏、丞相李斯等人。
可每一个人都低垂着头,脸上交织着肃穆、敬畏与狂热,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
就在这时,那个该死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老头子也是,在那儿摆什么造型呢?背影看起来挺霸气,实际上不就是个操心过度的工具人吗?”
“大秦这摊子事儿都够他忙活的了,现在又来个金榜,我看他那头发又得愁白不少。”
“哎呀,好困啊,昨晚那本异闻录还没看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