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他遇到我那个正在后厨砍柴、顺便帮我练习厨艺的二徒弟,估计连人家砍柴刀的一招都接不住。】
【哎,我那徒弟也是,明明练的是通天彻地的无上剑道,非要说砍柴更有利于感悟生活,整天弄得满身烟火气,俗不可耐。】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
嬴政手中的青玉茶杯,应声而碎。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锋利的瓷片,溅了他一手,刺痛感瞬间传来。
可嬴政却毫无所觉。
他甚至顾不得去擦拭手上的狼藉,整个人肌肉紧绷,上身猛地前倾,差点从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上直接站起来。
一双燃烧着惊涛骇浪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那个依然靠着柱子、仿佛昏昏欲睡的儿子身上。
大殿内的空气,因为这一声脆响而瞬间凝滞。
近侍的宦官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发软,想要上前又不敢,只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但嬴G政的整个世界里,此刻只剩下了秦淼刚刚的那几句心声,如同九天惊雷,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炸响。
秦淼……还有徒弟?
而且,秦淼的一个负责砍柴、练习厨艺的“二徒弟”,就能一招秒杀名震九州、连天道金榜都认可的横贯四方卫庄?
荒谬!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哪怕是全天下最疯狂的说书人,最大胆的编剧,也不敢这么去构思情节!
可是……
嬴政的目光扫过金榜上“鲨齿”的名字,回想起刚才秦淼对渊虹、对镇魂铃、对大荒伏魔戟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点评,以及现在正在逐一应验的排名……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嬴政不得不强迫自己,去相信这个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疯狂事实。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老九……你那个砍柴的徒弟,又是何方神圣?!
你到底……到底背着朕,收了多少个怪物当徒弟?!
嬴政感觉到自己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浓,浓到化不开。
这个他曾经以为平庸、懒散、毫无野心、甚至有些愚钝的儿子,在他的背后,在他完全无法触及的阴影里,竟然编织出了一张何其庞大、何其恐怖的关系网!
一个砍柴的徒弟,就能横扫九州剑道。
那他本人呢?
那个被他视作“废物”、一心只想当咸鱼的秦淼本人,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嬴政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那股凉气从喉管直冲天灵盖,让他滚烫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再次看向秦淼。
那个身影依旧懒散,依旧靠着朱红色的宫殿大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现在,这副模样在嬴政眼中,不再是懒惰和不求上进。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之后,对凡俗权力的极致蔑视!
是一种站在云端之上,俯瞰蝼蚁争斗的绝对淡然!
嬴政缓缓地坐直了身体,他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拂去右手上的水渍和碎瓷片,动作沉稳,没有一丝颤抖。
但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危机感。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混合着一种更加汹涌澎湃的兴奋,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里所做的一切,统一六国,建立大秦,似乎都只是一个渺小的开端。
大秦的未来,乃至整个九州的格局,天下苍生的命运,似乎都因为这个儿子的存在,而变得扑朔迷离,又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嬴政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又极度亢奋的弧度。
这场局,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