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扶手上被指甲抠出的刻痕,依旧在无声地诉说着帝王胸腔内那几乎焚毁理智的怒火。
烤肉工具。
砍柴斧头。
嬴政只要一闭上眼,这两个词就会化作最恶毒的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让他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地疼。
就在这股怒火尚未平息之时,天穹之上的金榜,再次发生了变化。
随着金榜排名稳步推进,当第七十名的位次尘埃落定后,整个榜单的气息都为之一变。
原本只是流光溢彩的榜文,此刻竟是垂下道道神辉,其光芒的浓郁程度,远超百名开外。
第七十五名,卫庄,鲨齿。
奖励:上古大妖妖血精华一滴。
当赤色的神光自九天之上垂落,精准地笼罩住那柄凶戾的剑器时,咸阳宫内外,无数道目光都汇聚于此。
神光之中,鲨齿剑锋刃交错的齿痕,变得愈发狰狞可怖。
一滴粘稠、暗沉,仿佛蕴含着无尽血海与杀戮的液体,缓缓融入剑身。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不再是单纯的金属颤音,反而带上了一种源自远古洪荒的凶兽嘶吼。
原本就妖气横行的剑身,此刻更是散发着一种能直接钩织人心底最深处嗜血欲望的红芒,让修为稍弱的观望者心神摇曳,双目赤红。
九州之内,风云再起。
各国潜伏于大秦境内的密探,变得愈发活跃。
他们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深海恶鲨,在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游弋,企图从任何蛛丝马迹中,寻找到那些尚未上榜,但极具潜力的神兵利器。
大秦,正在成为风暴的中心。
咸阳宫,御书房。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
嬴政单独召见了秦淼。
偌大的书房内,此刻只有父子二人。
嬴政端坐于宽大的案几之后,手中翻看着一卷竹简公文,动作缓慢,似乎看得极为认真。
可他眼角的余光,自秦淼踏入书房的那一刻起,就未曾离开过分毫。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探究,更像是一头猛兽在观察自己那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幼崽。
秦淼站在下方,表现得诚惶诚恐。
他一直低垂着头,身体微微躬着,双手老老实实地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儿臣拜见父皇。”
秦淼的声音不大,听起来怯生生的,带着几分少年人面见帝王的拘谨与不安。
然而,同一时刻,在嬴政的耳朵里,却响起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老头子今天又抽什么风?】
【大白天的,把我叫到这个闷罐子一样的地方来干嘛。】
秦淼的内心独白,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活力与……叛逆。
他表面上低眉顺眼,眼珠子却在眼眶里滴溜溜地乱转,视线最终落在了嬴政的身上。
【哎哟。】
【这龙袍……】
嬴政翻动竹简的手指,微微一顿。
【左胸口那个龙爪的绣花,怎么看着有点歪啊?】
嬴-政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虽然只歪了不到半分,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对于我这种追求极致完美的鉴赏家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的瑕疵。】
【看得我的强迫症都犯了,真想冲上去帮他给扯正了!】
【还有啊,这御书房的檀香味道也太冲了,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儿,根本没有半点宁神静气的功效。】
【肯定是内务府那帮孙子又偷工减料,拿劣质沉香木屑来糊弄事儿了。】
咔!
嬴政握着竹简的手猛地收紧,坚硬的竹片边缘,几乎要嵌入他的掌心。
他强行压制住那股想要低头检查自己龙袍的冲动,眼角肌肉抽搐了两下。
这个逆子!
朕的龙袍,乃是天下最顶尖的绣娘,耗时数月,一针一线织就而成!
怎么可能会歪?!
还有这檀香,乃是西域进贡的极品!价值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