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指尖在龙椅的冰冷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的沉闷声响,是咸阳宫深处唯一的动静。
他的脑海中,那艘名为“星痕舟”的飞行器,与大秦的黑色洪流交织在一起,正在碾碎六国最后的壁垒。
一统天下。
这四个字,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触手可及。
这艘舟,他要定了。
哪怕是从那个逆子手里骗,也要把它骗过来!
就在嬴政的帝王心术运转到极致,思索着如何不动声色地从秦淼口中套出星痕舟的下落时,御书房厚重的殿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到完全失了体统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
伴随着守门内侍惊慌的阻拦声,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砰”的一声,将殿门都撞得发颤。
来人官帽歪斜,一身丞相朝服沾满尘土,正是李斯。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百官之首的沉稳。
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双眼却亮得骇人,混合着极致的狂热与无法掩饰的恐惧。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李斯甚至来不及稳住身形,便直接扑倒在地,以一种近乎五体投地的姿态,颤抖着嘶吼。
嬴政的目光从虚空收回,落在自己这位得力干将的身上,眼神古井无波。
他没有立刻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斯,任由那沉重的帝王威压,充斥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哦?”
许久,他才吐出一个字,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臣……臣在调查城南那家获得洗髓丹的铁匠铺时,意外发现了一个……一个惊天线索!”
李斯强撑着抬起头,汗水顺着他扭曲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臣查阅了咸阳城过去一年的所有进出记录和罗网密报,发现那名铁匠……竟然频繁出入九皇子秦淼的府邸!”
李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他死死盯着嬴政,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疯魔。
“而且!臣带人秘查了那铁匠留下的账目,发现数额巨大的稀有矿石,包括天外陨铁和深海寒铁,最后的去向……全都指向了九皇子的别院!”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漏跳了一拍。
但他脸上,却在此刻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砰!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御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李斯!”
嬴政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大殿中轰然滚过。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监视皇子?你可知这是死罪!”
帝王之怒,如山崩海啸。
李斯被这股气势压得浑身一哆嗦,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陛下息怒!臣是为了大秦江山社稷啊!”
他连连叩首,却依旧不肯放弃。
“那铁匠是能得金榜赐福的神人,九皇子与他来往如此密切,其中必有惊天动地的隐情!这关乎我大秦的国运啊,陛下!”
嬴政没有再看他。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道立于殿角,被一副十二扇山水屏风遮挡住的,懒洋洋的身影上。
他知道,秦淼一定能听到这里的全部对话。
他的表演,就是为了逼出这逆子最真实的想法。
果然,下一秒,那道熟悉又欠揍的心声,带着极度的嫌弃和懊恼,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靠!李斯这个老狐狸,属狗的吗?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秦淼在屏风后面,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请个铁匠来家里修修我设计的那个自动循环排水管道,顺便打了几个吃火锅用的紫铜锅吗?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要查?】
【还查账目?】
【大秦的丞相都已经闲到这种地步了?天天盯着我府里用了几块铁?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幸好我昨晚心血来潮算了一卦,感觉有点不对劲,提前让我那个铁匠徒弟,把那几件刚有了点雏形的半成品神兵,全都塞进我给他的‘储物戒指’里去了。】
【哼,只要我死不承认,我看你怎么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