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胸膛内翻涌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分毫。
那股想要立刻冲进秦淼寝宫,将他那张藏污纳垢的床榻彻底掀翻的冲动,依旧灼烧着他的理智。
真龙鳞甲当防潮垫……
昆仑神镜当漱口杯……
上古神兵当枕头……
这个逆子,到底还将多少惊天动地的神物,当成了寻常的家居用品?!
嬴政强行按住太阳穴,指尖的冰凉触感,才让他那几乎要被气血冲昏的头脑,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他死死克制着自己,不让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正百无聊赖,一副没睡醒模样的老九。
必须忍住。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这“防潮垫”既然能挡天雷,那想必也能挡住那些潜伏在边陲之地,等着取皇子性命的亡命刺客。
为了大秦的安稳,为了这个逆子能安然抵达封地,这件“防潮垫”,他必须得穿在身上。
嬴政的眼神逐渐幽深,心中已在飞速盘算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暗示”秦淼,让他把这件无上神物带上。
就在这时,咸阳宫上空那巨大的金色天幕,光华再度流转。
神兵榜的排名,还在继续。
整个九州大地的目光,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江湖草莽,都被这不断现世的惊天神器,彻底点燃了所有狂热。
当金榜的排名即将进入前三十位时,一道来自遥远南方的气息,骤然贯穿天地,让无数武道强者的心脏都为之停跳。
天幕的画面随之转换。
一片苍凉无垠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裘的老头,一只袖管空空荡荡地垂着,整个人蜷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
他甚至还在旁若无人地扣着脚趾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侧目的邋遢与颓丧。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落魄的老头,在抬起头,望向天幕金榜的刹那。
他那双本是浑浊不堪的眸子,竟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两道仿佛要将虚空都生生撕裂的绝世剑意!
那剑意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地横跨了数千里疆域,直抵大秦咸阳!
“嗡——!”
大殿之内,所有佩剑的官员、将领,腰间的长剑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恐惧的悲鸣,剧烈地颤抖起来。
离阳剑神,李淳纲!
九州武林,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传说。
一个真正站在剑道之巅,甚至被誉为“只要剑在手中,天上仙人也得低头”的活着的传奇!
只见画面中的李淳纲,对着金榜长长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中,带着几分萧索,几分英雄迟暮的落寞。
“老夫原以为,这世间的剑道已尽在老夫心中。”
“可今日看这金榜揭秘,方知天外有天。”
“这些榜上神兵,很多已经超出了老夫对‘兵器’二字的理解,那已是涉及到大道法则的范畴。”
话音落下,李淳纲随手从身旁折下一根枯黄的树枝。
而后,对着虚空,随意一划。
轰——!
咸阳城上空那厚重的云层,竟在嬴政,在盖聂,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下,被一道横跨了数千里的剑气虚影,硬生生从中劈开!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出现在天穹之上。
阳光从裂痕中倾泻而下,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久久不散。
那种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威压,让始终静立在嬴政身侧的盖聂,瞳孔骤然收缩。
他右手闪电般握住了渊虹的剑柄,手臂上的肌肉根根绷紧,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戒备状态。
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剑神之威,竟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哎哟,离阳这个老头子倒是个明白人。】
一片死寂与震撼之中,秦淼那懒洋洋的心声,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在嬴政脑海中响起。
嬴政的身体猛地一僵。
只听秦淼继续在心里轻松地嘟囔。
【比起那些只知道为了排名争得头破血流的庸人,李淳纲这份‘自知之明’确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