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蹙，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些。
“近日为父夜观天象，兼以奇门之术推演，发现九州气运流动有异，隐隐有暗流汇聚、大事将发之兆。心中总有些不安。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应对变故的底气。”
黄蓉闻言，心中一紧，刚想细问，却见父亲示意她噤声，目光再次投向前方。
此刻，他们离叶天抚琴的空地尚有一段距离，中间有数株高大桃树和怪石遮挡。叶天心神完全沉浸在琴曲与体内真气运转之中，加之琴音本身具有一定掩盖效果，并未察觉师父和师妹的到来。
黄蓉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只见叶天依旧闭目抚琴，姿态从容。
她想起父亲之前的叹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爹爹，叶师兄他……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提升实力了吗？您医术通神，又精通那么多奇功绝艺，难道……难道就找不到解决之道？”
黄药师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为父何尝没有尝试过？这些年，我用各种方法探查过他的经脉根骨。发现他并非经脉淤塞或天生残缺，相反，他经脉宽阔坚韧，是习武的上佳材料。
但诡异之处在于，无论他如何按照心法修炼，或是服用一些温和的培元丹药，经脉中能够生成和留存的内力，都微乎其微，如同在广阔河床中，只有岩缝里渗出的点滴水流，根本无法汇聚成溪，更别说江河奔流。”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为父试过以自身真气为他疏导，试图刺激其内气生发，但输入的真气如同泥牛入海，很快便消散无踪，无法在他体内形成有效循环。也尝试过更改功法，甚至冒险让他试过一些偏门秘术，结果依旧。
他的身体，仿佛对‘内力’这种东西，有着一种天生的、难以理解的排斥或低效转化特性。这已非寻常伤病或资质问题，更像是一种……天道层面的限制或缺陷。为父……虽不愿相信，但事实如此，基本可以断定，他在武道一途，恐怕难有大的作为了。”
这番话，如同宣判，让黄蓉的心直往下沉。连爹爹都束手无策，那岂不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桃花林中的琴声，陡然再变！
原本浩渺磅礴、模拟潮汐的《沧海潮音》，在曲调达到一个高峰后，并未平缓收束，反而节奏陡然加快！叶天抚琴的动作瞬间变得迅疾无比，十指在七根琴弦上化作道道残影，勾、挑、抹、剔、轮、拂，各种高难指法信手拈来，衔接得天衣无缝！
琴声的起伏变得愈发频繁剧烈，不再是单纯的潮涌，而仿佛加入了狂风、暗流、漩涡！更为惊人的是，一股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气浪”，以叶天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呼——！”
叶天的衣角被这股自体内迸发出的气劲吹得猎猎作响，一头未曾束紧的黑发也随风乱舞。地面上厚积的桃花瓣，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掀起，纷纷扬扬卷到空中。
四周的桃树，枝叶剧烈颤动，更多的花瓣被震落，加入这飞舞的漩涡。霎时间，整片空地乃至周围数丈内的桃林，陷入了漫天粉白花瓣疯狂旋转飘落的奇异景象之中！
紧接着，琴声又是一转！音调变得诡谲莫测，时而尖锐如冰棱破空，带来一股凛冽寒意；时而沉闷如地火奔腾，让人心生燥热；
时而密集如群魔乱舞，扰乱心神；时而又在某个音符上骤然停顿，留下令人心悸的空白，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无声处暗藏无限凶险。
这琴音直透耳膜，钻入心底，若是不通武学的寻常人在此，只怕不知不觉间便会气血翻腾，心神受制，陷入幻象难以自拔！
黄药师瞳孔骤然收缩！他不仅听到了琴曲中那远超《沧海潮音》原曲的复杂变化与诡异凶险的意境，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随着琴音扩散开的“气浪”之中，所蕴含的浑厚内力波动！
“这……这是……”
黄药师心中剧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在他认知中内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停留在后天初期数年不得寸进的人，怎么可能弹奏出如此需要精深内力支撑、并能引动外界气机变化的复杂曲调？更何况，这曲调中蕴含的内力，分明相当精纯且……磅礴！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藏拙？不，不像。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