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负手而立,并未阻拦。
他本意也只是教训杨康、诛杀恶奴,并未打算在闹市之中大开杀戒,与金国官府彻底撕破脸。教训已给,目的已达。
王处一看着被官兵抬走、气息奄奄的杨康,眉头紧锁,脸上表情复杂。
他自然认出了杨康的身份,知道这是自己师兄丘处机寻找多年、并寄予厚望的弟子。可此子方才展现出的心性之狠毒、武功之邪异,与他全真教光明正大的教义背道而驰!
尤其是那“九阴白骨爪”,阴毒狠辣,绝非丘师兄所授。会此功者,当今世上,除了已死的陈玄风,恐怕就只有那背叛师门的梅超风了!
“唉,丘师兄啊丘师兄,你寻找的弟子,怎会变成这般模样?不仅心术不正,竟还学了那等邪功!”
王处一心中又是愤慨,又是惋惜,更有一丝对丘处机教徒不严、识人不明的无奈。
他将目光从被抬走的杨康身上收回,重新投向了擂台上的叶天。
这个年轻人的神秘与强大,同样让他心惊。略一沉吟,王处一拨开身前拥挤的人群,步履沉稳地走到了擂台之下,对着台上的叶天遥遥拱手,朗声问道。
“这位少侠请了!贫道全真教王处一,适才观少侠身手,所用轻功似是东海桃花岛‘灵鳌踏浪步’,指尖真气激射之法亦与桃花岛‘飞星指’、‘弹指神通’有异曲同工之妙。
方才制服那恶奴时,似乎还用上了‘缠骨针’与‘飞花剑掌’的运劲法门。敢问少侠,可是桃花岛梅岛主座下高足?”
王处一不愧是全真七子之一,见识广博,眼光毒辣。虽然叶天施展的武功经他改良,威力、形态皆有变化,但根底与神韵仍是桃花岛一脉,被他看了个七七八八。结合叶天如此年轻却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实力,很容易便推断出其出身。
叶天闻声,目光转向台下的王处一,见这道人鹤发童颜,气息绵长深远,目光清澈中正,知晓这是一位真正的有道之士,修为精深,不在自己之下。
他从容不迫地拱手还了一礼,语气平和。
“王真人慧眼。晚辈叶天,正是家师桃花岛主座下弟子。”
他承认得坦荡,并未隐瞒身份。
王处一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震撼与惊叹。
他上下仔细打量着叶天,越看越是心惊。此子不仅样貌俊逸非凡,堪称世间少有,其举止气度更是清华高华,隐隐有出尘之姿。
连他这个修道多年的全真高人看了,也暗自感到一丝自愧不如。尤其是那份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以及方才展现出的、连他都未能完全看透的“瞬移”般身法与碾压同辈的恐怖实力……
“桃花岛……竟出了如此天纵之才!”
王处一心中忍不住暗赞一声。
“观其气机,沉稳凝练,如渊如海,分明已踏足宗师之境!而且绝非初入,至少也是宗师中期,甚至可能更高!如此年纪……黄老邪啊黄老邪,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面对王处一那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赞许,叶天神色依旧平静,并未有丝毫自得之色,只是再次拱手,语气谦和道。
“王真人过誉了。晚辈不过侥幸有所进益,当不起‘天纵之才’之称。家师教诲,江湖浩瀚,能人辈出,晚辈不过是刚刚起步罢了。”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淡然,并非故作谦虚。在叶天心中,拥有“天衍推演系统”固然是他最大的依仗,但武道之途漫长。
宗师之境不过是真正登堂入室的开始,后面还有大宗师、无上大宗师、天人境乃至传说中的陆地神仙等诸多高峰需要攀登。如今这点成就,的确不值得骄傲自满。
王处一听在耳中,却是暗暗点头,心中对叶天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太多年少得志便目中无人的所谓“天才”,最终要么泯然众人,要么折戟沉沙。武道一途,哪有真正的“侥幸”?
每一分实力,都是汗水、机缘与心性的综合体现。叶天能以如此年纪踏足宗师之境,却能保持这般沉稳谦逊的心性,不急不躁,不骄不狂,实属难得。相比之下,自己师兄那位徒弟杨康……唉,不提也罢。
“叶少侠过谦了。”
王处一捋了捋颌下长须,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叶天身侧、此刻正好奇打量着他的黄蓉,见她明眸皓齿,灵动非凡,衣着气质皆是不俗,心中已有猜测,含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