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一股中正平和、却又沛然莫御的浩荡真气,狠狠撞入她的手臂经脉之中,震得她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她身不由己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已然紊乱。
“你……!”
梅超风猛地抬头。
“看”向叶天所在的方向,黑铁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她虽目不能视,但方才那一掌对拼的感觉却清晰无比!
对方掌力之雄浑精纯,远超她的预料!而且,那掌法之中蕴含的意境与运劲法门……分明带着桃花岛武功的独特神韵,却又似乎更加高深玄奥!
“桃花岛的飞花剑掌?!你……你怎么会我桃花岛的武功?!你到底是谁?!”
梅超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惊疑,更有一种被触及内心深处禁忌的激动与……恐惧?
叶天缓缓收回手掌,负手而立,月光洒落在他白衣之上,更显飘然出尘。
他看着气息不稳、惊疑不定的梅超风,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梅师姐,在下叶天,乃是家师黄药师座下弟子。”
“黄药师……座下弟子?!”
梅超风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她那黑铁般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灰白的眼珠似乎都瞪大了一些,声音变得尖锐而激动,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师傅他……师傅他自当年那件事后,便立誓不再收徒!桃花岛早已封闭!你……你定是偷学了我桃花岛武学!说!你是从哪里偷学来的?!是不是陈玄风那个死鬼还留下了什么?!”
她情绪彻底失控,根本不相信叶天的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他们夫妻背叛师门,盗取《九阴真经》,害得师娘心力交瘁而死,师傅黄药师性情大变,悲痛欲绝,从此孤僻乖张,封闭桃花岛,将剩余弟子也尽数逐出,早已心灰意冷。
怎么可能再收弟子?而且还是如此年轻、武功却又如此惊世骇俗的弟子?这绝无可能!一定是眼前这小子不知从何处机缘巧合,偷学到了桃花岛的武功!
“偷学武学,罪不可赦!今日,我便替师傅清理门户!”
梅超风厉啸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偏执的疯狂与杀意!她不再多想,将心中所有的惊疑、不安、以及对往事的痛苦回忆,全部化作了暴戾的杀机!
她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速度更快,爪风更厉!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死亡旋风,双手十指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爪网,朝着叶天笼罩而下!
爪影重重,虚实难辨,每一爪都直取叶天周身要害,阴寒死寂的真气弥漫开来,将整个小院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许多,草木叶片上甚至凝结出了淡淡的寒霜!
面对梅超风这近乎拼命的疯狂攻击,叶天依旧从容。
他脚下步伐微动,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闪烁,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闲庭信步,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那凌厉阴毒的爪击。同时,他双手或掌或指,偶尔轻描淡写地拍出、点出,便将梅超风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荡开。
梅超风越打越是心惊!她已是全力施为,将自己苦修多年的“九阴白骨爪”催动到了极致,配合着诡异的身法,自信便是遇到宗师二三重的高手,也足以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可眼前这个自称“叶天”的年轻人,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任凭她如何攻击,都难以撼动其分毫!对方那看似简单的招式之中,蕴含的精妙变化与雄浑掌力,简直匪夷所思!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对方施展的武功路数,确确实实是桃花岛正统无疑,甚至比她当年所学,更加精微玄奥!
“他……他到底什么境界?!”
梅超风心中骇然。
她自身已是宗师一重的修为,可却完全看不透叶天的深浅!对方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一片无法测度的大海!
“不行!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他必须死!”
梅超风心中的杀意与偏执达到了顶点。
她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周身阴寒死寂的真气骤然暴涨,隐隐在她身后形成了一尊狰狞的鬼影!她竟是不惜损耗本源,要施展《九阴真经》中记载的一门禁忌秘术,与叶天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就在她秘术将成未成、气息攀升到顶点的刹那——
“吱呀——!”
药房那扇紧闭的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急切与关切的女声,如同清泉流响,骤然打破了院子里肃杀阴森的气氛。
“梅师姐!请住手!”
药房的门扉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灵动的身影从中走出,正是黄蓉。
她身上依旧披着那件绿色的华服,只是已经整理得妥帖整齐,方才因药力冲激而泛起的潮红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莹润如玉的光泽。
她双眸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神光内蕴,显然方才借助蛇血药力与叶天的真气引导,她的内力修为已然有了长足的进步,稳稳站在了后天圆满之境,距离突破先天,只差一次深层次的感悟或一次足够的力量冲击。
她走出药房,第一眼便看到院中对峙的叶天与梅超风,以及梅超风那副择人而噬的疯狂模样。
她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几步,清脆的声音带着急切与关切。
“梅师姐!请住手!”
这一声“梅师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本就因叶天身份而疑窦丛生、情绪激动的梅超风,浑身剧震!
梅超风猛地“转头”,那双灰白无神的眼睛“望”向黄蓉的方向,侧耳倾听,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
她目不能视,但听力与感知却因失明而锻炼得异常敏锐。
她能从黄蓉的声音中听出年纪不大,气息清正灵动,内力根基扎实,隐隐有桃花岛一脉功法的影子,却又似乎更为精纯。
“你……叫我什么?”
梅超风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师……姐?”
“是啊,梅师姐。”
黄蓉站到叶天身侧,微微仰头看着这位形容可怖、却曾是父亲门下弟子的女子,心中既有好奇,也有一丝怜悯,她声音清脆,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