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开始!”尾音未落,议事厅铁灯摇晃,人影如黑潮外涌。天然溶洞本就千回百折,再经人工凿槽、架栈、悬梯,更似巨兽肚肠,岔路横生,暗无天日。
崔寒夹在人流中,脚下飞云走连点,不沾血迹。两侧石壁,火把摇曳,灯油溅落,“嗤啦”作响。
前方忽传惊呼——
一只红漆木箱半埋在碎石里,箱锁已断。跑在最前的银面飞身扑上,五指刚触箱沿,后头同伴一记窝心脚,“砰”将其踹翻。
“噗!”匕首没入颈侧,血泉喷溅石壁,顺着青苔蜿蜒而下,像一条赤色小蛇。
凶手夺刃,转身,目光穿过银面具孔,锁定崔寒。他身形高瘦,黑衣贴身,腰束鹿皮快带,小腿两侧各插三柄飞刀,刀柄缠红绸,如血线垂落。
没有任何多余话语,凶手猫腰贴地,匕首反握,借岩壁弹力,“嗖”地掠至,寒锋直挑咽喉。
崔寒假意惊惶,脚下却“品”字连环——
左步外闪,身形骤旋180,右手虎爪由外向内回扫,“呜”带破风,直取对方咽喉;左掌同时拍压其肘弯,上下合力。
“咔嚓”骨响,对手身形后撤,面具孔里传出闷哼。
崔寒贴地追影,前手内旋下劈——猫爪劈胸!爪风撕破黑衣,那人侧身卸力,匕首反刺,划出一道银弧。
崔寒后手勾掌紧随,直插咽喉;脚下“品”字小跳换重心,劈、插两动连发,成“双杀”快打。
对手玄之又玄地避过,匕首如毒蛇吐信,斜挑肋下。崔寒顶膝迎击,“当”一声脆响,膝盖撞在对方胫骨,趁其痛缩,脑后借棕甲后撞,“砰”闷响,面具碎裂半边,鼻骨塌陷。
对手仍死战,崔寒“之”字步脱离战圈,旋身夺刃,反手一撩,“噗”切断其臂筋;紧接着越上后颈,匕首横拉,血线迸现,尸体扑倒,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不远处的银面目睹全程,转身狂奔。崔寒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提气追上,肩背撞碎悬在空中的木匣,箱里落出一柄单发袖剑——青铜剑身,弹簧机括精巧。
他顺手扣在左腕,继续追敌。
转过弯角,迎面撞见一个戴金色罗刹面具的人,身材纤瘦,手持一对短钩,钩尖尚滴鲜血,在火光下如赤珠连串。
金面人抬手制止崔寒冲势,声音透过面具,略带沙哑,却分明是女子:“箱中物归你,合作,杀了银面八十三和铜面四十九。”
崔寒握紧袖剑机括,目光掠过她肩头——后方岩壁,两道黑影正急速逼近。
“好!”他应得干脆。
三名银面拦路,中间一人持铁杵,左右各握短刀。
金面女人率先发难,双钩如毒龙出洞,“当”一声锁住铁杵,借力翻身,钩尖直挑咽喉;崔寒侧步切入,螯钳手钳向右侧银面寸关脉——
矮桩起势,前脚“品”字踩中门,后手“把枷锥”直钳腕内侧,肘尖随螺旋骨节前顶,一触即回,回“品”字桩。
紧接着膝头弹射,“猪蹄钉锤”钻击鸠尾穴,“砰”闷响,对方胸骨塌陷,后跳毙命。
左侧银面抡起“拦面叟”烟袋锅,自下而上,锅沿直奔崔寒眉心;杆体贴前臂滑回,形成“封-打”合一。
崔寒变招“剪尺”——右手剪、左手铁尺,身体左旋,铁尺回挑裆部,剪刀顺势反剪其喉,“咔嚓”脆响,尸体翻倒。
金面女人亦解决最后一人,双钩一抖,血珠洒墙。她抛给崔寒一只水袋和两块肉干,声音低哑:“走,前面三叉路。”
岩道尽头,三条黑洞分列:
-左:石门紧闭,铜环暗绿;
-中:下坡,深处有水声;
-右:上行,风啸如鬼哭。
金面女人抬手指向左门:“苍炎洞分部门主闭关处,解药在里面。”
她摘下面具——
二十出头,肤色苍白,包子脸,睫浓唇薄,一双鹿眼却冷如秋水。左眼角下,一粒朱砂小痣,像雪里溅血。
“早就发现你不是银面十七,”她淡声,“真正的十七,轻功没你这么俊。”
崔寒袖剑微抬,她却将面具抛给他:“别紧张,我跟你一样——想活。”
“每一个神龙门人,每年须服血龙丹,提升内力,却也种下毒引。一年不服,七窍流血而亡。”女子声音轻,却透出恨意,“解药就在门主石室,可但凡靠近者,无不立毙。我轻功不如你,你进去,我放风。”
崔寒沉默片刻,点头:“好。”
他推石门——
“吱呀”一声,一股潮湿阴冷扑面,石阶蜿蜒向下,壁灯如豆,照出深处幽暗。
女子倚门而立,双钩在握,目光复杂:“若得手,分我一颗解药;若失手……”她顿了顿,轻声,“我便当你没来过。”
崔寒将袖剑机括扣紧,抬步踏入黑暗,背影很快被灯火吞噬,只剩钩尖寒光,在石门外微微闪烁。
石门后是一条狭长甬道,壁灯昏黄,照出尽头一间圆形石室:
-三面书架,卷帙凌乱;
-正中一张虎皮椅,椅背嵌铜钉,虎目圆睁,似怒似悲;
-地面铺青石板,缝隙里隐有黑油反光。
崔寒脚尖刚踏进门,“咻——”破空骤起!
左右墙孔内,百支短箭同时激射,箭簇蓝汪汪,显是淬毒。他内力灌腿,飞云走骤起——原地空翻,箭雨贴鞋底掠过,“叮叮当当”撞在石壁,火花四溅。
机括声未停,第二波箭浪已至,密度加倍。崔寒足尖点地,身形如陀螺,贴地旋扫,箭矢纷纷落空;同时袖剑弹出,“叮”击飞一支直射面门的毒箭。
“咔咔——”墙内齿轮再响,火蛇喷出!
两道烈焰自壁孔狂涌,火舌长丈余,卷着黑烟追人烧。热浪扑面,崔寒发梢瞬间焦黄。他纵身跃上书案,借书架二次腾起,火舌舔着靴底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