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
“在、在!”李二狗连忙上前。“带两个人,远远跟着他,看他去哪,接触谁。记住,只是看着,不许靠近,更不许惊动他!”庙祝语气森寒,“再有,去查!把他家祖宗三代,不,五代!所有能查到的,都给查清楚!尤其是他爹当年失踪的细节!”
“是!”李二狗领命,匆匆点人去了。
庙祝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杨晨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看恢复沉寂的断魂崖,手中拂尘几乎捏碎。
“天庭本源气息……虽然微弱到极致,但不会错……”他低声自语,眼中灰黑气息流转,“归墟大尊寻找了数百年的东西,竟然藏在这里,还被一个小子得到了……此事,必须立刻上报!”
他转身,快步离去,方向正是村口的三相神庙。那里,有他联络“上面”的隐秘渠道。
杨晨几乎是凭着意志力在奔跑。
离开断魂崖范围后,那股强行支撑的气势瞬间垮掉,强烈的虚弱和眩晕感让他几乎栽倒。掌心吊坠不再发烫,恢复温凉,但通幽印的清凉感依旧,五感的强化也并未完全消退,只是不再那么夸张。
他知道庙祝绝不会善罢甘休,跟踪的人可能就在后面。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山林间绕了几个圈子,利用强化后的听觉和视觉,确认暂时甩掉了可能的尾巴,才绕到村后,从早已摸清的一段矮墙处翻入自家后院。
母亲还在油灯下呆坐,见他翻墙进来,浑身尘土、脸色苍白如纸,惊得几乎叫出声。杨晨连忙示意她噤声,迅速闩好门窗。
“娘,什么都别问。帮我守着门,任何人来,都说我病重昏迷,绝不能让人进来!”杨晨语速极快,声音虚浮。
妇人看他神情前所未有的严峻,重重点头,拿起针线坐在门后,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杨晨扑到炕上,迫不及待地摊开右手。
那枚吊坠静静躺在掌心。非金非玉的材质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核心处那滴被封存的金色血印,缓缓搏动着,光芒比在石室中黯淡了许多,却依旧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与古老。
他集中精神,试图再次感应吊坠。这一次,没有热流涌出,但眉心通幽印与吊坠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稳固而微弱的联系。通过这种联系,一些信息碎片流入他意识:
“天庭本源血印(残)”——玉皇大帝于最终防线崩溃前,剥离一丝承载天庭正统法则与本源源力的精血所化印鉴,具有微弱的“破邪”、“显真”、“溯源”之能。可被动激发护主,亦可以特定方式主动引导其力量。持续持有,可缓慢改善持有者体质,提升对“正法”、“真史”相关能量的感知与亲和。副作用:会持续吸引“归墟”及其眷属、扭曲造物的注意。
“当前状态”:能量大幅消耗,陷入沉寂。需吸收日月精华或特定纯净能量恢复。首次激活,与未知幽冥印记产生临时共鸣,短暂强化宿主五感与精神力。
未知幽冥印记?是指通幽印?黑白无常所赐的印记,看来也非同一般。
杨晨又感受了一下自身。虚弱感依旧,但身体深处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感”,这或许就是血印改善体质的开端。五感比穿越之初敏锐了不少,但不再有那种超乎常人的锐利。最重要的是,脑海中那一声“吒”字真言,及其蕴含的“破邪镇魂”意念,清晰地烙印下来。这似乎是血印赋予他的、目前唯一可以主动尝试使用的“能力”。
他将吊坠贴身戴好,冰凉的触感紧贴胸口。又取出辟火符和帛书检查,确认无误。
战斗力……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且借助了外力,但他确实短暂拥有了超越常人的感知和一种奇特的“真言”攻击手段。这不再是纯粹的智斗和逃亡,他有了一丝在关键时刻“反击”的可能。
尽管这力量来源不明,副作用吸引归墟注意,且不受控制,但……总比手无缚鸡之力要好。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仿佛野猫走过的悉索声。
杨晨眼神一凛,对母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强化后的听觉捕捉到,不止一个呼吸声在院墙外徘徊,停留了片刻,又渐渐远去。
庙祝的人,果然来了。
他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靠墙坐下,一手握紧胸前的吊坠,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怀中的辟火符上。
四十三天。
前路更加凶险,但手中,终于有了一点点照亮黑暗、劈开荆棘的微光。
夜色深沉,远处三相神庙的方向,似乎有一点诡异的青白色光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