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大蛇丸那张略显狼狈却毫发无伤的脸上,随后,光芒散去,屏幕化作一片虚无的漆黑。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足以蒸发山峦的恐怖能量,那撕裂三重罗生门的毁灭光束,其残留在空气中的灼热感,似乎依旧炙烤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死寂。
一种比喧嚣更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中忍考试的会场。
看台上的观众,考场内的忍者,无论是平民还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此刻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扭头,望向场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金色身影。
漩涡鸣人。
最初,那只是几道试探性的、夹杂着恐惧的视线。
很快,一道,十道,百道……
最终,全场数以千计的目光,汇聚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鸣人死死地笼罩在中央。
那些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对一个吊车尾的轻蔑,没有了对一个恶作剧小鬼的无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非人存在的惊惧。
是在审视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是在估量一颗随时会将整个木叶拖入毁灭深渊的、不稳定的炸弹。
“沙……沙……”
不知是谁的牙齿在打颤,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他……他身体里……到底封印着什么东西?”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仿佛鸣人下一秒就会变成视频中那头毁灭一切的妖狐。
“怪物!他就是个怪物!”
“这种家伙,怎么能让他留在村子里!太危险了!”
窃窃私语,迅速演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声浪。
恐惧是最可怕的瘟疫,它以语言为媒介,在人群中疯狂扩散,将理智燃烧殆尽。
“取消他的考试资格!”
一个尖利的声音拔地而起,带着某种煽动性的节奏。
“对!取消资格!”
“把他赶出木叶!把他赶出去!”
浪潮被掀起,群情激奋。那些曾经为精彩对决而欢呼的村民,此刻脸上只剩下扭曲的排斥与憎恶。
他们指向鸣人的手臂,像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他们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
鸣人孤零零地站在场地中央。
阳光明明正烈,洒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一种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的石板,沿着脊椎一路向上,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终盘踞在他的心脏。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那些目光,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视线,它们变得无比沉重,无比锋利,仿佛一根根淬了冰的钢针,穿透他的皮肤,钉进他的骨头,要把他整个人都钉死在这名为“孤立”的十字架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想说视频里的不是我。
想说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想说我……也是木叶的忍者。
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片足以将人心碾碎的绝望深渊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它很小,带着显而易见的怯懦与颤抖。
但在这一片嘈杂与攻讦之中,却又显得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执拗。
“鸣人君……他不是怪物的……”
所有人的声音,都因为这突兀的插曲而顿了一下。
人们循声望去。
日向雏田站在看台的边缘,那身宽大的外套无法掩盖她此刻的单薄。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苍白。
迎着无数或惊愕、或愤怒、或不解的目光,她那张总是布满红晕的脸,此刻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