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你这个混蛋！”
他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指挥室的房顶，唾沫星子喷了大古一脸。
“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还给我！！”
“亏我每次看到你飞机掉下去，都以为你要壮烈牺牲了！”
“你知道吗！那次打加库玛，你的飞机掉进采石场，我三天都没睡好觉！”
“我甚至都已经想好给你写什么悼词了！开头我都想好了！‘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追忆我们勇敢的战友，圆大古队员……’，你这个骗子！”
“结果呢！结果你小子是去换大号上来代打了啊！”
大古的脑袋被晃得像个拨浪鼓，眼前天旋地转，金星乱冒。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辩解。
“新城……你……你听我解释……”
“那时候……怪兽太强了……”
“我不变身……大家都有危险啊……”
“解释？！”
新城双目赤红，手上力道更重了几分。
“我需要你的解释吗？我需要的是TPC的维修单！你知道这些年我帮你写了多少份坠机报告吗？你知道我为了帮你掩饰‘飞行技术问题’，编了多少个理由吗？‘遭遇强对流空气’、‘机体电子元件被不明磁场干扰’、‘鸟撞’！我连他妈的鸟撞都用上了！”
“我真是个天才！我更是个傻子！”
而在地球和平联合组织TPC的总部大楼，财务部。
气氛同样凝重。
几位戴着眼镜，一丝不苟的会计师正襟危坐，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台高速运算的计算器。
他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疯狂滚动。
“报告总监！”
其中一位首席会计师猛地站起，扶了扶眼镜，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初步统计已经出来了！”
“根据圆大古队员的服役记录，比对他作为迪迦奥特曼出现的时间线……”
“如果视频内容属实，那么他这些年以‘因公受伤’、‘战机损毁’等名义，申请并领取的伤残补助金、飞行员特殊津贴、坠机后的心理创伤抚恤金，以及因‘住院’而产生的误工费用……”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整个部门都倒抽一口冷气的天文数字。
“合计下来，我们完全可以依据TPC内部条例，向他开出一张高达数千万的追缴罚单！这还不包括那些被他‘开坏’的飞燕号的折旧费！”
坐在部门最上首的财务总监，一个头发梳理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听着这个数字，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断。
墨水溅了他一手。
而在更高层的总监办公室里。
TPC的最高决策者，泽井总监听着秘书的汇报，看着屏幕里那个被队友集体声讨的青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的嘴角无法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又一下。
作为领导者，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处理过无数棘手问题。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屏幕上，那个顶天立地，拯救世界于水火之中的光之巨人，是人类的守护神，是希望的象征，是他在无数次会议上，用来鼓舞人心、树立信念的绝对偶像。
他的形象，神圣，光辉，不容亵渎。
可现在，这个神圣的偶像，和指挥室里那个因为骗取抚恤金、为了变身方便而疯狂炸毁公共财产、正被队友掐着脖子质问的“问题青年”，两个形象……重叠了。
这种神圣感与荒诞感的极限对冲，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泽井总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看着那个在大屏幕上守护世界的英雄。
再看看这个坐在指挥室里，因为“骗保”和“毁坏公物”被声讨的青年。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一个“吾辈楷模”的欣慰表情，还是一个“严惩不贷”的愤怒表情。
这种极致的矛盾与割裂，让这一段视频所带来的情绪价值，在苏木的系统后台，迎来了第二次爆炸式的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