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激荡,如同烧开的沸水,在李卫东的四肢百骸中翻腾不休。
他站在原地,任由清晨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直到那股狂喜的热流缓缓沉淀,化作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力量,烙印在他的骨髓里。
稳了。
这两个字,不再是虚无的自我安慰,而是脚踏实地的现实。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工友,那些灰扑扑的厂房,在他眼中都呈现出一种全新的质感。
这里不再是一个陌生而危险的牢笼,而是一个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猎场。
而他,已经握住了最锋利的那把猎刀。
李卫东没有耽搁。
他转身,重新迈开脚步,方向明确——食堂后勤处。
那张分量千钧的“特供供应条”,正静静地躺在他贴身的口袋里,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温度。
后勤仓库门口,一股子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粮食的香气扑面而来。
负责分发物资的,正是李副厂长口中的王胖子。
他正靠在一张油腻的桌子后,眼皮耷拉着,对前来领取棒子面的工友爱答不理,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每一声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下一个!”
王胖子头也不抬地喊道,声音里带着长期掌管物资的倨傲。
李卫东走了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折叠好的纸条,轻轻放在了油腻的桌面上。
王胖子皱了皱眉,不悦地抬起眼皮,正要呵斥这个不懂规矩的年轻人。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张粗糙的纸条,尤其是上面那枚鲜红的、带着私人印记的印章时,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收缩,肥胖的身躯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敏捷,与他臃肿的体态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他拿起那张纸条,凑到眼前,仔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和印章,脸上的表情从倨傲,到惊愕,再到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李……李副厂长的条子?”
王胖子抬起头,看向李卫东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打量,一种重新评估,带着一丝敬畏与讨好。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他知道,能拿到李副厂长私人条子的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钳工学徒。
“王主任,麻烦您了。”
李卫东的语气不卑不亢,平静地回应。
“不麻烦!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嘛!”
王胖子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他小心翼翼地将条子收好,转身对着仓库里喊道:“小刘!别磨蹭了!快!给这位同志备货!”
他亲自领着李卫东走进仓库深处,态度殷勤得让外面排队的工友们目瞪口呆。
猪肉,贰拾斤。
王胖子亲自操刀,割下了一大块肥瘦相间、带着厚实猪皮的极品五花,过秤时,秤杆高高翘起,绝对只多不少。那肉块上,还清晰地盖着一个蓝色的“特供”印章。
鸡蛋,叁拾个。
用草绳细细地捆好,每一个都滚圆饱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细粮,壹拾斤。
雪白的大米和精面,装在两个崭新的布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诱人的谷物香气。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一个家庭过上一个肥年。
如今,它们全都堆在了李卫东的面前。
周围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名为“特权”的醉人味道。
李卫东谢过了满脸堆笑的王胖子,拎着这些沉重的物资,却并未直接走向人多眼杂的大路。
他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确认四周再无第二双眼睛。
心念一动。
【系统储物空间】
眼前那堆积如山的肉、蛋、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网兜在他手中轻轻晃荡。
一立方米的空间,装下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他拎着空网兜,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如常地汇入人流,低调地返回了四合院。
回到南锣鼓巷95号。
穿过前院,回到自己那间狭小却独立的小屋。
“咣当”一声,李卫东反手将门锁死,插上了门栓。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靠在门板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不是因为那二十斤猪肉,而是因为那个即将被验证的、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秘密。
【禽畜速生液(稀释型)】
他必须进行一次最隐秘,也最关键的测试。
他没有惊动院里的任何人,而是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不远处的鸽子市。
鸽子市是这个年代的特殊产物,一个自发的、游离于规定之外的黑市。
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这里悄悄流转。
李卫东的目标很明确。
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卖鸡鸭兔子的贩子。
贩子的笼子里,大部分都是活蹦乱跳的禽畜,但角落里,有两只兔子缩成一团,毛发枯槁,瘦得皮包骨头,眼看就要断气。
“老板,这两只兔子怎么卖?”
贩子瞥了一眼,嫌恶地说道:“你要这个?都快死了,拿回去也养不活。你要是想要,两毛钱,拿走!”
“就要它们。”
李卫东爽快地掏出两毛钱。
这两只奄奄一息的兔子,正是他眼中最完美的“试验品”。
成功了,效果惊天动地。
失败了,也无人问津。
回到自己的小屋,再次把门锁死。
李卫东将两只瘦兔子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