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亿万生灵的目光,都汇聚于那道走向血色夕阳的孤独背影。
那个名为“荒”的少年,那把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剑,那片死寂无垠的大荒。
寥寥数笔,勾勒出的却是一幅浸透了无尽孤寂与悲凉的画卷。
“他生而为至尊,却被至亲所害。”
“他心怀天下苍生,却最终换来了独断万古的孤独。”
沙哑的旁白,如同两道刻骨铭心的烙印,深深地楔入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
他就是那个少年吗?
这个念头,在无数生灵的心中同时升起。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画面微微一颤。
那道独行的背影,连同那片血色的大荒,开始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亿万光点,缓缓消散。
紧接着,光点重新汇聚。
血色的夕阳不见了,荒芜的大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古老皇宫。画面穿过层层殿宇,最终定格在一间弥漫着浓郁药草与血腥气息的产房之内。
房间内,喜庆的红绸与紧张的气氛交织在一起。
伴随着一声清脆嘹亮的啼哭,一个新生命降临了。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肌肤吹弹可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倒映着这个崭新的世界,充满了纯粹与好奇。
在他诞生的一刹那,异象陡生。
满室的血腥与药味被一股清新的馨香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大道气息。千条瑞彩凭空而生,将整间产房映照得如同仙境。更有龙凤虚影在房梁之上盘旋飞舞,发出阵阵喜悦的清鸣。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产婆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小心翼翼地将婴儿包裹在早已备好的、最柔软的锦缎之中。
“天生至尊!这是天生至尊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在门外感应到这股气息,老泪纵横,直接跪伏在地,朝着产房的方向叩首。
画面给了一个特写。
在那婴儿小小的胸膛之内,一块晶莹剔tòu,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大道符文的骨头,正在熠熠生辉。
它每一次轻微的搏动,都引得周围的虚空泛起涟漪。
这就是至尊骨。
一块足以让仙王喋血,令不朽疯狂的无上瑰宝。
万界光幕前,那股由“荒”带来的沉重悲伤,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
观众们看着那个在襁褓中挥舞着小拳头,不时砸吧砸吧嘴,憨态可掬的婴儿,心都快要融化了。
“好可爱的孩子,他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
“天生至尊,这是何等的气运,注定了要君临九天十地的吧!”
无数女修更是隔着光幕,露出了温柔的姨母笑,恨不得能亲自伸手去捏一捏那肉嘟嘟的小脸。
这真是上天最完美的造物,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宠儿。
然而,顾长安的剪辑,从不给人温存的机会。
他最擅长的,就是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用最残忍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撕碎。
画面,毫无征兆地一转。
温馨的产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夜晚。
乌云沉甸甸地压在皇城上空,银蛇般的闪电撕裂天幕,将整座石国皇宫映照得一片惨白。豆大的雨点,裹挟着冰冷的寒意,疯狂地抽打着宫殿的琉璃瓦。
趁着婴儿的父母外出访友,一道身影,撑着油纸伞,在一群仆从的簇拥下,走进了皇宫深处的一间密室。
那是一个面容端庄,仪态雍容的妇人。
可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比窗外的闪电更加冰冷,比深渊的毒蝎更加阴狠。
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稍大一些的男孩,正用一种混杂着嫉妒与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密室中央那张白玉床。
床上,那个天生至尊的婴儿,正在安睡。
他是石国的毒妇。
为了她自己的孩子,为了那虚无缥缥的无敌之姿。
她,要对自己尚在襁褓中的亲侄儿,下手。
“动手。”
妇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两个身强力壮的仆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但在妇人冰冷的注视下,那点可怜的良知瞬间被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