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那极致的杀伐,那血洗一族的冷酷,仿佛一股无形的寒流,穿透了光幕,席卷了诸天万界。
无数生灵的脊背依旧残留着一丝凉意。
那座被抽干了所有生命与灵魂的死城,那面囚禁着无数冤魂永世哀嚎的魂旗,共同构成了一幅名为“复仇”的血色画卷。
画卷的冲击力太过强烈,以至于当光幕暗淡下去时,许多世界的空气都还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正当无数人还沉浸在那股肃杀与快意交织的复杂情绪中时,天穹之上,顾长安那温润而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春风化雨,悄然驱散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杀伐之道,过于刚猛,易折。王林道友之心志坚如磐石,可观者未必能承受其重。”
“一张一弛,方为文武之道。看过了极致的恨,我们不妨换个视角,看一看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道’。”
话音落下,天道金榜的光幕再次亮起。
那令人心悸的血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翠的山林,充满了凡俗世界的烟火气。
画面再次回到了凡人修仙传的世界。
但这一次,镜头并未聚焦于韩立那堪称一绝的逃跑身法,而是锁定在了他每一次“替天行道”、杀人夺宝之后,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收尾动作上。
一行全新的标题,以一种略带调侃的金色字体,缓缓浮现在光幕中央。
【论修仙界最大的背锅侠!】
“背锅侠?”
万界观众一愣,这个词汇倒是新鲜。从字面意思来看,似乎是指代人受过之人?
不等他们细想,画面已然展开。
这是一处偏僻的乱石岗,空气中还残留着法力碰撞的焦灼气息。一个面目狰狞的劫修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画面中的韩立,看起来还很年轻,面皮微黑,相貌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熟练地摸索着尸体,将储物袋等战利品一一收好,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在他准备毁尸灭迹,飘然离去时,异变突生。
不远处的巨石后,一个瑟瑟发抖的凡人目睹了这一切,他本是那劫修想要抢掠的行脚商人,此刻吓得面无人色,牙关都在打颤。
韩立的目光扫了过去。
那商人顿时一个激灵,以为自己也要被灭口,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啊!”
万界观众的心也提了起来。
按照修仙界的残酷法则,这种目击者,通常都活不长久。
然而,韩立接下来的操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只见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
他对着那商人,郑重其事地双手抱拳,沉声开口,声音洪亮,充满了正气。
“在下厉飞雨!”
“乃是这方圆百里有名的侠义之士,平生最恨此等拦路抢劫的败类!”
“你若是不服,或是有什么同伙,尽管去镜州城寻我厉飞飞便是!我厉某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说完,他潇洒地一转身,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个商人,跪在地上,满脸呆滞,口中喃喃自语。
“厉飞雨……侠士……厉飞雨……”
与此同时,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韩立远去的背影,右边则切换到了凡间界,镜州城内一个破败的小院。
院子里,一个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青年,正赤着上身,挥汗如雨地练习着一套拳法。他虎虎生风,筋骨强健,显然是个武林好手。
这人,正是真正的厉飞雨。
一个连修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俗武者。
就在韩立报出他大名的那一瞬间,院中的厉飞雨毫无征兆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阿嚏——!”
他停下动作,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环顾四周。
“怪了……这大晴天的,怎么会突然想打喷嚏?”
“是谁在背后念叨我?”
看到这一幕,万界观众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