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会被你们这两个蝼蚁……骗了,一千年?
这几个字,并未宣之于口。
它们只是在始皇帝嬴政的胸腔之内,化作了无声的雷鸣,反复地轰击着他那颗帝王之心。
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碾碎星辰的重量。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千年孤独的冰冷。
大殿之中的空气,早已不是凝固。
它碎了。
随着那只青铜酒爵一同,化作了亿万片锋利的冰晶,刺入每一个在场之人的骨髓。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依旧正襟危坐,却抖如筛糠的身影上。
易小川。
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王座之上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审视。
那是一柄已经出鞘的,饮过无数神魔之血的绝世凶剑。
剑尖,正抵着他的眉心。
他想开口解释,想说那光幕里的不是他,想说那一切都是污蔑。
可他的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句句冰冷的旁白,与那两个“仙人”的身影,在眼前疯狂地交错、重叠。
也就在此时,光幕之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旁白是审判的序曲,那么现在,便是呈上罪证的时刻。
视频的风格变得犀利,刻薄。
镜头不再温和,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解剖刀,将易小川在那个时空中的一言一行,一层层剥开,血淋淋地展示在诸天万界眼前。
画面流转。
金銮殿上,他面对着那个对他推心置腹的始皇帝,慷慨陈词,口口声声为了天下,为了正义。
他眼神真挚,言辞恳切,仿佛是大秦帝国最忠诚的柱石。
始皇帝甚至将监造皇陵的重任,这份关乎自己身后永恒安眠的信任,交到了他的手上。
然而,镜头一转。
夜幕之下,他却与反秦的项氏一族坐在一起,言语之间,满是对“暴秦”的痛斥与不屑。
他一面享受着蒙毅将军的身份带来的无上荣光与便利。
一面,又以一个“未来人”的姿态,与这个时代的颠覆者们称兄道弟,为他们提供着来自“历史”的便利。
他左右摇摆,自诩清醒。
他自以为在拯救所有人。
这份虚伪,让无数世界的生灵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画面再转。
深宫之中,他与始皇帝最宠爱的妃子,那个名为玉漱的女人,在角落里私会。
眼神缠绵,举止亲密。
那份背德的爱恋,被光幕毫不留情地放大。
可当事情败露,当他跪在那个被他背叛的帝王面前时,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愧疚。
有的,只是被强权拆散的痛苦。
有的,是将自己塑造成悲情英雄的无辜。
他摆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仿佛他与玉漱的私情,才是世间唯一值得被歌颂的真爱,而那个被他戴上了绿帽的帝王,反倒成了阻碍“自由恋爱”的封建恶龙。
“真是令人作呕。”
火影世界,宇智波斑的轮回眼之中,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嘴上挂着大义,实际行动却全是在为了自己的私欲损害帝国。这种人,在我的战场上,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斗破苍穹世界。
萧炎端坐在丹塔之内,看着画面中那张“深情”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说实话,这确实有点过分了。”
他沉声道。
“既然享受了秦朝给他的身份和便利,却反过来做着挖空大秦根基的事情。这不是圣母,这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真正的引爆点,在下一个画面。
阴暗潮湿的监牢里。
那个曾经淳朴善良,一心只想做个好厨师,只想救自己朋友的青年高要,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阉人。
他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而绝望。
而易小川,那个被他所救的朋友,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安慰。
没有愧疚。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最严厉的措辞,指责着高要的堕落与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