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九州大地上,无数目光或敬畏、或贪婪、或狂热地投向岭南宋家山城时,没有人注意到,遥远的北离边境,一场风暴正在另一座孤寂的阁楼外悄然汇聚。
与宋缺引动天地,光耀万古的神迹相比,这里的杀机,是内敛的,是死寂的,是浸透了无尽鲜血后凝结成的纯粹恶意。
夜色浓稠,化不开的墨。
狂风卷着黄沙,发出鬼哭般的呼啸,拍打在听潮阁的飞檐之上。
就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苦寒之地,六道漆黑的人影,无声无息地自沙海的阴影中浮现。
他们行走在流沙之上,脚下竟未带起一丝一毫的涟闻,仿佛自身没有重量,只是六缕被赋予了形体的黑暗。
他们的呼吸被一种秘法彻底锁死在胸腔,心跳也压制到了一个近乎停滞的频率。他们不是活物,而是六柄行走的、即将饮血的凶器。
罗网,六剑奴。
真刚、断水、乱神、魍魉、转魄、灭魂。
这六个名字,在大秦的疆域之内,本身就代表着死亡的最终宣判。他们是始皇帝手中最锋利、最隐秘的剑,死在他们手下的王侯将相不计其数,甚至传闻中,他们曾联手围杀过一尊真正的陆地神仙。
此刻,这六柄人间的绝顶凶器,正从六个方位,将听潮阁完全锁定。
他们那藏在狰狞面具后的眼神,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看待死物的漠然。
视线,死死地穿透风沙,钉在阁楼二层那扇透出一点昏黄烛火的窗户上。
那里,就是他们的目标。
上!
没有声音,没有手势,仅仅是一个意念的瞬间同步。
真刚体内的真气微不可察地一动,六人便达成了完美的共识。
唰!
六道漆黑的电光撕裂夜幕,他们选择的突进角度刁钻到了极致,封死了所有闪避与反击的可能。
一人破窗,直取后心。
一人穿梁,倒悬刺顶。
四人破壁,分袭四肢。
这是一张由剑光织成的、绝无生机的死亡之网。
与此同时,阁楼之内。
黄蓉刚刚为景天沏好一壶热茶,白色的水汽氤氲而上,带着清雅的茶香。
她端着茶杯,却见景天并未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边的一盆兰花,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发呆。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黄蓉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那不是天气的冷,而是一种被某种恐怖天敌盯上后,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她体内的九阴真气自动运转,刚要开口示警。
景天却头也未回,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一个极轻微的动作,便压下了她所有的紧张与冲动。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视线落在兰花的一片叶子上,那里,沾染了一点细微的灰尘。
“唉。”
景天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九州的空气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也是死亡降临的瞬间。
嗤啦——!
六把淬炼了见血封喉奇毒的古剑,剑尖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同时刺破了脆弱的窗纸与墙壁。
剑锋吞吐的寒芒,已经映亮了景天的后背。
最快的那一柄,真刚的剑,距离他的后心要害,已不足三寸。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空间,似乎也因为这极致的杀意而凝滞。
六剑奴的眼中,已经倒映出目标被洞穿,鲜血飞溅的画面。
然而,景天依旧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释放出任何高手应有的护体真气。
他只是忽然觉得鼻腔深处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