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在绝望雪白中延伸的脚印,尚未被风雪掩埋,世界的另一端,却已燃起了滔天业火。
平衡的基石,在火焰鸟被金属牢笼捕获的那一刻,便已发出碎裂的悲鸣。
最后的制衡荡然无存。
火之岛。
这片本应属于火焰之神的领地,此刻却被金色的雷霆彻底篡夺。
一道撕裂天穹的金色流光,裹挟着无尽的怒火与不安,强行占据了此地。
闪电鸟。
它察觉到了力量天平的剧烈倾斜,那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慌。这种恐慌,化作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攻击欲望。
漫天雷火交织,金色的电蛇与赤红的烈焰缠绕、碰撞、湮灭。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块被神明怒火烧穿的画布,瑰丽,致命。
整个橘子群岛的海域,在这份神级的愤怒下彻底沸腾。
不再是蔚蓝。
无尽的雷霆从云层中直贯而下,每一道都拥有足以蒸发江河的恐怖能量。海水在轰击下翻涌、气化,随即被狂暴的电能离子化,变成一个巨大的、翻滚着刺目电浆的死亡之池。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刺鼻的臭氧气味。
这种等级的伟力对撞,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的认知。所谓的属性克制、战术安排,在这样纯粹的能量倾泻面前,渺小得如同一个笑话。
然而,就在这片神之禁区,天幕画面中的一幕,让全球所有职业训练家,乃至冠军级的人物,都感到了一阵从脊椎窜上头顶的寒意。
小智。
那个少年,在没有任何高科技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竟然指挥着他的喷火龙,一头扎进了那片雷暴的核心。
“吼——!”
橙红色的龙影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那不是恐惧,而是与训练家意志同调的战吼。
它冲了进去。
那根本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在毁灭边缘进行的、将生命作为赌注的狂乱舞步。
喷火龙庞大的身躯在密集的金色雷霆缝隙中左右横闪,每一次龙翼的倾斜,都险之又险地擦过金色的毁灭电弧。逸散的电火花在它坚硬的鳞甲上炸开,带起一连串焦黑的痕迹。
稍有万一,就是连灰烬都不会剩下的彻底蒸发。
远在伽勒尔地区,刚刚结束一场表演赛的冠军丹帝,正站在怀顿竞技场的巨型屏幕下。
他握着帽檐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自认已经站在了人类训练家对战领域的巅峰,但屏幕上那个少年近乎疯狂的指挥,那种将自己与宝可梦的性命完全捆绑、彻底托付的绝对信任,让他这位最强王者都感到心神剧震。
那不是技巧。
那是一种意志。
一种足以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的,属于人类的意志。
天幕的镜头,给到了悬崖边上的少年一个特写。
他的衣服早已被狂风与飞溅的碎石割得褴褛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细密的伤口。白皙的脸庞被滚滚浓烟和爆炸的火光熏得漆黑,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那是被震波撕裂的伤口。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肺部灌满了臭氧与硝烟的味道。
他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