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仰的“永恒”,那个她愿意为之献出一切的、不容置疑的至高真理,在这一刻,被彻底撼动了。
她所无限敬佩的雷电将军,那个被她视为不可战胜、不可动摇的坚不可摧的意志。
其根基,竟然是如此深不见底的伤痛和恐惧。
这颠覆性的认知,没有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反而,在她的胸腔中,升华为一种更深层次、更为沉重的“敬佩”。
敬佩她能带着那份足以压垮神明的痛苦,独自一人,沉默地守护了稻妻五百年之久。
而在世界的夹缝之中。
一心净土。
雷电影的意识体,那具游离于现实与虚无之间的存在,正经历着诞生以来最为剧烈的颤抖。
她亲眼目睹了。
目睹了“未来”的自己,是如何在失去一切之后,选择用“永恒”作为钉子,将自己活生生地钉死在这座名为“一心净土”的囚笼之中。
更让她无法呼吸的,是画面最后。
她与姐姐“真”的残影,在那片虚无的意识空间里,完成了那个迟来了五百年的拥抱与告别。
泪水。
这个在她五百年的自我囚禁中,早已被遗忘、被剥离的生理反应。
第一次,浸湿了她虚无的眼眶。
那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滚烫的液体。
它们汇聚成晶莹的、带着无尽不甘与释然的液滴,划过她那万年不变的脸颊,滴落而下。
最终,消融在“一心净土”这片亘古不变的无尽虚空之中。
鸣神大社。
山巅之上,樱花盛放。
八重神子,那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戏谑与玩味笑意的狐狸脸上,此刻,再无半分笑意。
她端着茶盏的手,稳定如初。
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最后一幕彻底消失。
然后,她轻轻地、缓缓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案几上。
“叮。”
一声细微的脆响,打破了神樱树下的肃穆。
她抬起手,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垂落在胸前的一缕樱色发丝。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从她唇边溢出。
那叹息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责备,与深入骨髓的怜惜。
“神樱树……原来是‘真’留下的,最后一丝牵挂啊……”
“影……”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
“你这个大笨蛋,藏得也太深了。”
“直到此刻,才愿意……肯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