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火的余烬尚未冷却。
疯狂与绝望的嘶吼仍在耳边回响。
五位意气风发的夜叉,最终只剩其一。
最年轻的金鹏,后世人称“魈”。
他独自一人,承接了所有。
那份黑色的污秽,那份被称为“业障”的诅咒,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负担。它化作了实质的重量,一个沉重到足以压垮仙人魂魄的铅块,死死地钉在他的胸膛。
它在腐蚀。
分分秒秒,不曾停歇。
他也独自一人,继承了那份五人共同立下的誓约。
守护璃月。
只是履行者,从五,变成了一。
时间失去了意义。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千百年的光阴被压缩成一幅单调、冷酷、不断循环的画卷。
画卷的两端,是两个极端。
杀戮。
与忍受。
夜幕是他的战场。
当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当凡人沉入安稳的梦乡,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于黑暗中穿行,长枪所指,便是魔物与怨念授首之地。
战斗。
这是唯一能够让他暂时忘记痛苦的方式。
枪出如龙,撕裂扭曲的魔躯。风轮卷起,绞碎不洁的怨魂。在极致的速度与力量迸发中,他能短暂地压下脑海中那永无止境的喧嚣。
但那只是暂时的。
每一次斩杀之后,当魔物的残骸化为尘埃,当战场重归死寂,那份痛苦便会以十倍、百倍的狂暴姿态,反噬而来。
业障的潮水,淹没了他。
那不是凡人所能理解的疼痛。
那是千万亡魂临死前的尖啸,是无数怨念汇聚而成的诅咒,它们在他的骨髓里哀嚎,在他的经脉中冲撞。
更深处,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应达雷光熄灭前的最后一道电弧。
伐难与弥怒同归于尽时,那毁灭一切的灰白蒸汽。
浮舍坠入深渊时,那声混杂着痛苦与疯狂的兽吼。
他们的绝望,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怨恨,他们的疯狂,都活在了他的身体里。
刺骨的煎熬,一次又一次将他的仙身撕裂,又一次又一次在契约的力量下强行重塑。
恢复。
撕裂。
再恢复。
在这无尽的循环中,他变得越来越沉默。
言语是多余的。
谁又能听懂他灵魂深处的哀鸣?
他的身躯,也变得越来越冰冷。
任何温暖的靠近,都会被这份深入骨血的寒意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