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深渊更加冰冷,更加诱人。
罗莎琳那被烈焰包裹的意识,在这冰冷的低语中,找到了最后的浮木。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燃烧了。
她也无法停下。
这份来自至冬的“邀请”,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那具由火焰构成的身躯,停止了挣扎,任由那股寒意将自己包裹。
丑角抬起手。
他的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徽记。
那是一枚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邪眼”,造型精致而邪异,核心处仿佛封印着一整个永冬的雪国。极致的冰霜之力从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冰之邪眼。
他缓步上前,将这枚冰冷的徽记,轻轻按在了罗莎琳那燃烧的心口。
嗤——
那是水与火的碰撞。
是冰与焰的交锋。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尖啸,从罗莎琳的体内爆发出来。
极寒的冰霜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沿着丑角的手臂,覆盖了她全身。
那金红色的、永不熄灭的烈焰,在冰霜的侵蚀下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这不是熄灭。
是封印。
那份焚心蚀骨的灼痛,被一股更加霸道的极寒强行压制、冻结。
痛苦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冰封了起来。
连同她的“心”,一同被封印。
她对鲁斯坦那至死不渝的爱恋。
她对蒙德故土那最后的一丝眷恋。
她作为“人”的记忆。
她那颗曾经柔软、炙热的心脏……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绝对的零度中,被凝固,被封存,被埋葬进了一座永不融化的冰墓。
火焰在她体内咆哮,却冲不破寒冰的囚笼。
寒冰在她体表蔓延,却无法彻底浇灭那源于灵魂的憎恨之火。
冰与火,在她体内达成了一种扭曲而恐怖的平衡。
她身上那流淌的液态火焰面具,在冰霜的覆盖下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由苍白冰晶构成的、冷漠而高傲的全新面具。
金红色的烈焰从她体内彻底消失,转化为一种内敛的、只在眼眸深处偶尔闪现的暗红色火光。
她的身形在冰霜的重塑下,重新变得凝实、挺拔。
一套华丽、繁复、象征着至冬国无上权力的白色礼服,在她身上悄然凝聚成型。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与希望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空洞。
再无悲伤。
再无痛苦。
也再无……爱。
那个在须弥教令院中求知、在蒙德城里等待爱人归来的学者罗莎琳,死了。
她死在了坎瑞亚的灾厄里。
她死在了恋人冰冷的墓碑前。
她死在了自己点燃的熊熊烈焰中。
最后,她死在了这枚来自至冬的、冰冷的邪眼之下。
取而代之的——
是愚人众第八席执行官。
是行走于人间的冰之女王。
是那位高傲、冷酷、身披冰霜,将以“女士”之名,令整个提瓦特大陆为之战栗的——
LaSignora。
她,于此刻,彻底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