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一片空无一物的虚无之上。
然后,缓缓暗淡,直至彻底熄灭。
然而,那足以斩断神明、湮灭灵魂的恐怖雷光,却仿佛烙印在了提瓦特每一个生灵的视网膜上,久久无法散去。
“女士”的悲剧盘点,结束了。
没有喧嚣的议论,没有愤怒的咒骂。
整个提瓦特大陆,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超越了愤怒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那份沉默,沉重得让人窒息。
人们这才迟钝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所憎恨的,那个在蒙德夺走神之心、在璃月策划变乱的“女士”,其灵魂深处所背负的痛苦与绝望,或许早已远超任何一位凡人所能想象的极限。
那不是一朝一夕的堕落。
那是长达五百年,日日夜夜,永无休止的烈火焚身,是永不融化的寒冰刺骨。
……
蒙德城,天使的馈赠。
酒馆内,落针可闻。
先前还因“女士”的恶行而义愤填膺的酒客们,此刻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滞地望着那块已经漆黑一片的光幕。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迪卢克·莱艮芬德,缓缓地,将手中的水晶酒杯,放回了橡木吧台之上。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虚无的屏幕上。
但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那片黑暗,看到了五百年前的烈火。
看到了那个在火中哭泣、在冰霜中挣扎的剪影。
那个身影,与他记忆中,那个害死他父亲、夺走“邪眼”的冷酷女人,开始疯狂地交错、重叠。
他胸腔中那股燃烧了数年,针对愚人众、针对“女士”的冰冷憎恨,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一股他从未想过会与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的,无比复杂的同情,悄然滋生,取代了那纯粹的怒火。
他从未想过。
他做梦都未曾想过。
那个他恨不得亲手送入地狱的女人,竟然也曾是蒙德的女儿。
而且,是那个时代里,最热烈、最天真、最纯粹的女儿。
……
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
代理团长琴,与骑兵队长凯亚,久久地对视着,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形容此刻心情的词汇。
他们脸上的震惊,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茫然。
作为守护蒙德的骑士,他们熟知这座城市的历史。
但他们从未想过,在那被尘封的、语焉不详的灾厄篇章里,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段令人心碎的悲剧。
一个本应被传颂的英雄,一个等待爱人归来的少女,最终却变成了蒙德最大的敌人之一。
这其中的荒谬与悲凉,让他们的心脏感到一阵阵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