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强行拉入了一个他们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至高无上的所在。
冰之女皇的宫殿。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殿堂。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无数巨大的冰棱如倒悬的山脉,从幽深的黑暗中垂下,折射着清冷的光。地面是光滑如镜的玄冰,倒映着森然的梁柱,让整个空间显得愈发空旷、孤寂。
极致的寒意,仿佛能透过天幕,渗透到每一个观看者的骨髓里。
整个宫殿,死寂无声。
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止了舞动,时间与声音一同被冻结。
一道身影,端坐于那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象征着至高神权的王座之上。
但她的身形,被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与寒雾所笼罩,无人能看清她的容貌。人们只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属于神明的威压,从那片阴影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殿堂。
她就是冰之女皇。
此刻,她已经得知了“女士”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陨落于稻妻城天守阁的死讯。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她只是沉默着。
然而,就是这份沉默,这份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加恐怖的、神明般的沉默,让所有观看者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份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
一个声音,从那片深沉的阴影中响起。
那声音初听时,像是极冬时节,冰河开裂时发出的、清冽而又冷酷的声响。
但仔细去听,却能在那冰封的表层之下,感受到一种被极度压抑着的、如同冰下暗流般汹涌的……悲伤。
“她为我背负了太久……”
“也受了太多的苦楚。”
女皇的声音顿了顿。
当她再次开口时,那个冰冷的名字,被她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带着无尽复杂的语调,轻声念出。
“罗莎琳……”
“……我忠诚的战士……”
仅仅是这一声呼唤,就让无数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那其中蕴含的情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沉重,要真挚。
悲伤在殿堂中弥漫开来。
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
下一秒,那份流露出的悲伤便被尽数收敛,转化为了不容抗拒的、属于神明的坚决。
女皇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冷冽,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寒冰铸就的敕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响彻了整座宫殿。
“不惜一切代价。”
“夺回罗莎琳的‘遗物’,带她回家。”
命令的最后,她的声音里,再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属于失去者的痛楚。
“她不能孤独地,消散在异国的雷光之中。”
话音落下。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淡去。
整个提瓦特,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这个由系统呈现的奖励,这无比珍贵的“未来”影像,不仅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证实了达达利亚的猜测。
它更向全提瓦特的人,揭示了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反派”内部的真实面貌。
冰之女皇的悲伤,是真挚的。
那份对麾下执行官,对她那“忠诚的战士”的珍视与沉痛,也是真挚的。
这份真挚的情感,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动摇了无数人心中,对于至冬国,对于愚人众那种“纯粹邪恶”的固有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