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低沉、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彻天地。
这个声音没有激起任何回响,它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被整个世界瞬间吸收、理解、并执行。
刹那之间。
整个世界的色彩,仿佛被一台无上的超级计算机,进行了最深层次的渲染与重构。
天空,正下着倾盆暴雨。
可就在这一刻,亿万颗雨滴,全部凝固了。
它们不再坠落,而是化作无数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珠,静静地、一颗挨着一颗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每一颗雨滴的表面,都清晰地倒映着这个残破的城市。
远处,一栋大楼因为刚才的战斗而爆炸,那团冲天而起的火焰,此刻也彻底静止。每一缕翻滚的火舌,每一丝飘散的黑烟,都被定格成了一副永恒的油画。
街角,一个幸存的路人脸上,两行因为极致惊恐而滑落的泪水,就那么挂在脸颊上,不再流动。
天空中翻滚的雷云,凝固了。
地面上飞溅的石子,凝固了。
声音、光线、尘埃……一切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这是一个只剩下色彩,却失去了时间与流动的世界。
这是属于极速者的领域。
是独属于快子流的时间走廊。
在万界所有观众那震撼到失语,甚至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的注视下。
Kabuto,迈开了步伐。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从容与优雅。
他就那么行走在静止的雨帘之中,悬浮的水晶雨珠在他靠近的刹那,会自动向两侧分开,没有一颗能够沾湿他赤红色的装甲。
他走过那团凝固的爆炸火焰,炽热的能量流被隔绝在外,无法伤及他分毫。
那个原本快到消失的异虫首领,此刻,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了Kabuto的视野里。
它保持着一个前冲的姿态,一只利爪即将撕裂空气。
在绝对静止的世界里,它并非完全不动。
它在动。
以一种极其滑稽、极其缓慢的姿态,在空中蠕动。
它的每一根肢体都在剧烈地颤抖,试图完成下一个动作,却仿佛陷入了凝固的胶水之中,每一个万分之一秒的动作,都被拉长到了数秒之久。
它的脸上,保持着狰狞与残忍的表情,却因为这诡异的“慢放”,显得无比可笑。
Kabuto一步一步,走到了它的面前。
他平静地注视着这只在时间囚笼中挣扎的“苍蝇”,然后,慢条斯理地,挥出了右拳。
这一拳的速度,在金榜的画面中,看起来很慢。
慢到万界的每一个生灵,都能清晰地捕捉到它运行的轨迹。
拳锋破开静止的空气,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同样缓慢扩散的涟漪。
然后,拳头,触碰到了异虫首领的面部。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异虫那坚硬的外骨骼,在拳头触碰的瞬间,开始向内凹陷。
那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万吨水压碾过的金属板,以一种极具韧性的方式扭曲、变形。
一圈白色的冲击波纹,从接触点开始,一帧一帧地,向着它的整个头颅扩散。
它的复眼,从中心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裂痕无声地蔓延,如同在冰面上绽开的霜花。
痛苦的传导,在这种凝固的时间里,被无限地拉长、放大。
这哪里还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场在名为“时间”的画布上,用“毁灭”作为颜料,进行的暴力艺术创作。
所有正在观看金榜的强者,无论是剑客、法师、武道家、还是科技神明,看着那如梦似幻的雨中一击,心中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最原始的……
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