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国,卫灵公让他坐在国君的副车上招摇过市,却将自己美艳的夫人南子置于主车,用这种方式公然羞辱他。
在宋国,他与弟子们在大树下演习礼法,宋国的司马桓魋竟派人砍倒大树,意图将他们活活砸死!
一次次的驱逐。
一次次的羞辱。
一次次的生死一线。
画面最终定格。
陈国与蔡国之间,一片荒无人烟的原野。
孔子和他的弟子们,被两国的大夫合围于此。
整整七天。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呼啸的北风卷起地上的沙砾,抽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带来刀割般的疼痛。
有弟子饿得浑身浮肿,病倒在冰冷的泥地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有弟子饿得双眼发直,死死盯着那头同样奄奄一息的老牛,眼神中透出骇人的绿光。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质疑他们追随的“道”,是否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梦。
绝望,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镜头,缓缓推向了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孔子。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只剩下被岁月雕刻出的深刻纹路。
他的嘴唇干裂,渗出了血丝。
他的身躯也因饥饿而微微摇晃。
但他没有抱怨,没有愤怒,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天尤人。
他只是平静地靠着那辆破旧的牛车,从怀中取出一张筑琴,横于膝上。
“铮——”
一声清越的弦音,在这片满地哀鸿的死寂原野上,突兀地响起。
他的手指,粗糙而有力,轻轻扣动着琴弦。
他开口了。
在满地哀鸿之中,在弟子们绝望的注视下,弦歌不绝。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蕴含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厚重力量:
“君子固穷。”
“小人穷斯滥矣。”
当那清晰的字幕浮现在天幕之上,被翻译成上百种语言时,全球直播间里所有的嘲讽、所有的调侃、所有的质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无数人,无论肤色,无论国籍,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身影。
那个在绝境之中,依然在用生命坚守自己道义的身影。
那个哪怕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被天下驱逐,却绝不肯低下高贵头颅的身影。
这一刻,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击中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
那不是一个人的坚持。
那是一个文明在诞生之初,为自己锻造的第一节脊梁骨。
这,是一个民族风骨的最初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