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的余烬尚未冷却,那股灼烧着夏国亿万观众心脏的无声烈焰,还在胸膛中翻滚、肆虐。
每一个人的血液里都灌满了屈辱和不甘,像是被看不见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一声怒吼都无法发出。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中,天幕的画面,悄然流转。
喧嚣的战场消失了。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褪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庄严、沐浴在圣光之下的哥特式殿堂。
巴黎圣母院。
镜头从高耸的穹顶缓缓下移,穿过巨大的彩色玻璃花窗,光线被分割成无数道斑斓的虹彩,投射在冰冷而肃穆的石柱上。
低沉、厚重、几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压垮的管风琴声,化作实质的声浪,在殿堂内每一个角落回响。那不是乐曲,而是一种权力的宣告,是神威的具象化。
两旁,是整个法兰西帝国的权贵与新贵。
身经百战的元帅们穿着缀满勋章的华服,曾经握惯了刀剑的手此刻紧贴裤缝,眼神中混杂着敬畏与狂热。
衣着华丽的贵族们,神情倨傲,却又不得不低下他们那高贵的头颅,向着祭坛的方向行注目礼。
镜头的焦点,最终定格在了祭坛之前。
年迈的教皇庇护七世,身着繁复的白色圣袍,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沟壑,眼神浑浊而复杂。他手中托着一顶沉重无比的金色皇冠,冠冕上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这是延续了千年的传统。
凡人君主,跪于神明代理人的身前,接受来自天上的权柄。
君权神授。
这是刻印在整个西方世界骨子里的法则。
全球直播间里,无数西方观众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了虔诚与自豪的神情。这是他们文明的根基,是他们秩序的源头。
夏国的观众们,则感到一阵更加深沉的无力。
军事上的碾压之后,是文明与信仰层面的再次示威吗?
教皇颤巍巍地举起了皇冠,准备将其戴在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头上。
然而。
下一秒。
那个本该跪下的男人,拿破仑·波拿巴,动了。
他没有下跪。
他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在全球数十亿人的注视下,他只是平静地、理所当然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指挥千军万马,曾签署改变大陆格局的法令。
此刻,它们的目标,是那顶皇冠。
“轰——!”
全人类的脑海中,仿佛都响起了一声惊雷。
所有人都看到了。
拿破仑的手,直接从年迈教皇那双错愕、惊骇、乃至有些不知所措的手中,一把“夺”过了那顶皇冠。
这个“夺”字,用得无比精准。
没有丝毫的请求。
没有半分的谦卑。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拿取,仿佛那顶皇冠本就属于他,教皇只是一个暂时的保管员。
教皇庇护七世的身体僵住了,他托着空气的双手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幅混杂着震惊与屈辱的油画。
拿破仑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双手举起皇冠,高高举过头顶,向着整个法兰西,向着整个世界展示。
然后。
他沉稳地,一寸寸地,将那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冠冕,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戴上皇冠的那一刻,他缓缓转身,面对着下方所有的元帅与贵族。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俯瞰众生的平静。
那眼神仿佛在对整个世界宣告:
我,拿破仑,我的权力来自于我手中的剑,来自于我麾下的大军,来自于法兰西人民的意志。
与神无关。
我不需要任何神明的认可。
我,即是法兰西!
紧接着,他拿起另一顶稍小一些的后冠,亲手为跪在身前的约瑟芬皇后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