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夏国人,都默默地抬起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漆黑的天幕。
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愤怒,有期待,更有是一种近乎信仰的决绝。
他们只能咬着牙看下去,看这位传说中的祖龙,到底会展现出怎样的风采。
死寂的等待中,每一秒都如酷刑般漫长。
终于。
天幕,亮了。
画面亮起,没有预想中的金碧辉煌,没有千军万马的赫赫军威。
那是战国时期赵国邯郸的阴冷街头。
阴冷潮湿的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刺骨的寒风卷着尘土,吹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幼童,就站在街市的中央。
他身上穿着洗到发白的破烂麻布衣衫,瘦小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一群衣着明显好过他的赵国顽童,将他死死围在中间。
戏谑,嘲弄,恶意,凝聚成一张无形的网。
“秦国的野种!”
一个半大的小子,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将一把烂泥狠狠砸向幼童。
污浊的泥点子溅在他稚嫩的脸上,伴随着周围人变本加厉的谩骂与唾弃。
“滚回你的咸阳去!”
“你爹是质子,你娘是舞姬,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杂种!”
拳头,石块,冰冷的泥水,一下下地落在他身上。
然而,画面中的幼年嬴政并没有哭喊,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身上。
泥水顺着他削瘦的下颌线滴落,乱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全球的观众,尤其是那些刚刚还在轻蔑调侃的西方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这就是夏国人吹嘘的“千古一帝”?
一个连还手都不敢的懦弱孩童?
朴一生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幼童缓缓抬起了头。
藏在乱发下的那双眼睛,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全球直播间,亿万观众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那不是孩童该有的眼神。
没有恐惧,没有泪水,没有求饶。
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是凝固成实质的杀意,是让无数成年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阴鸷。
他死死盯着每一个打他的人,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一柄最锋利的刻刀,要将这些人的面容,连同此刻的羞辱,一笔一划,深深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这是一种极致的隐忍。
隐忍到,让所有人都嗅到了火山爆发前那股硫磺的味道。
屏幕前,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赵国后裔,那些还在为朴一生摇旗呐喊的偷国网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他们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所有观众,齐刷刷地打了个冷颤。
画面飞速快进。
黑色的幕布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划过。
【质子归秦】
【九死一生】
【庄襄王薨】
在巨商吕不韦的重金资助与父亲嬴异人的权谋运作下,他历经艰险,逃回了阔别多年的故土。
可迎接他的,不是父子重逢的温情,而是冰冷的现实。
归秦不久,父亲暴毙。
画面,定格在了咸阳宫那座威严得令人窒息的大殿之上。
十三岁的嬴政,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缓缓登上了那个孤高而冰冷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