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内,那山呼海啸般的“千古一帝”尚未完全平息,每一个人的胸膛中,都回荡着这四个字带来的滚烫余温。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是跨越了两千年时光的崇敬与认同。
屏幕上,泰山之巅的那个身影,仿佛感受到了这来自后世的尊崇,他俯瞰山河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内部的统一,只是开始。
一个真正伟大的帝国,不仅要凝聚其内,更要御敌于外!
嬴政的目光,缓缓地,从富饶的中原腹地,投向了那片广袤而贫瘠的北方草原。
在那里,凛冽的寒风吹拂着无垠的草场,也孕育着一群又一群如同饿狼般,时刻觊觎着南方繁华的游牧民族。
数百年间,赵国、燕国、秦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修筑着一段段的城墙,抵御着他们的劫掠。
但那终究是零散的,是各自为政的。
如今,天下归一!
那么,这道防线,也应该归一!
为了永绝北方游牧民族的祸患,天幕中的嬴政缓缓伸出了手指。
那根曾经指向六国,便令山河变色、王旗坠地的手指,此刻,指向了帝国的北疆。
没有言语。
只有一个动作。
但整个天幕的画面,随着他指尖的方向,骤然变幻!
镜头疯狂拉伸,越过渭河,穿过黄土高原,最终定格在了北方的崇山峻岭之间。
那里的山,是真正的穷山恶水。
山脊嶙峋,如同恶龙的脊骨,直刺苍穹。
悬崖峭壁,斧劈刀削,连猿猴都难以攀援。
然而,就在这片连飞鸟都需绕行的绝境之地,出现了无数个渺小却又无比坚韧的黑点。
是人!
数以百万计的劳工!
他们是帝国的囚徒,是战败国的士兵,是被征发的民夫。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长城建造者。
画面中,数以百万计的劳工出现在崇山峻岭之间。
他们肩挑手扛,将数千斤重的巨大石块,从山谷深处,一点点地运上那几乎无法立足的险峰。
绳索深深勒进他们的血肉,汗水浸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脚下的山路,每一步都可能通向死亡的深渊。
没有机械,没有现代设备。
他们唯一的工具,就是自己的双手,唯一的依靠,就是同伴的肩膀。
夜幕降临,山风如同鬼哭狼嚎。
无数火把被点燃,从山脚到山巅,汇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将漆黑的夜空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咚!咚!咚!”
沉重的夯土声,如同巨人的心跳,在寂静的山谷间回响,两千年来,从未停歇。
他们搬运着巨大的石块,在那几乎无法立足的险峰之上,筑起了一道跨越万里的防线。
长城。
镜头开始不断拉升,从一个挥汗如雨的民夫身上,拉到一段刚刚筑起的城墙。
再从这段城墙,拉到整座山脉。
镜头穿透云层,从白云之上俯瞰大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幅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壮丽画卷!
只见在夏国广袤的北方大地上,一条玄黑色的巨龙,从西边的临洮开始,一路向东,翻越山脉,跨过河流,横贯草原,最终龙头探入辽东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