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抛进了无尽的虚空。
五年!
整整五年!
“你让我一个瘫痪的人,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撑过五年?”
“你让我怎么返回北平?”
“我怎么去那个该死的轧钢厂签到?”
“你告诉我!”
他的意识在嘶吼,在咆哮,每一个念头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子,疯狂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如果说之前的开局是地狱级。
那么现在,这个所谓的“神级签到系统”,直接把难度给他调到了**‘不可能完成’**的级别!
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画在悬崖峭壁对面的,根本吃不到的饼!
系统并未理会他濒临崩溃的情绪,而是自顾自地继续用那毫无波动的电子音播报。
“请宿主做好长期隐忍的准备。”
“当前系统功能仅限于:基础信息查询、新手礼包锁定。”
“在签到条件达成之前,一切必须依靠宿主自己的力量,维持生存。”
陈锋胸口剧烈地起伏,急促地喘息着,发出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
如果他的身体能动,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从床上跳起来,把周围的一切都砸个粉碎。
但那股极致的愤怒,在冲到顶点的瞬间,却诡异地平息了。
不。
不对。
他前世是站在国家科技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是主持过千亿级项目的总工程师。逻辑,才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咆哮也无法让系统改变规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被怒火与绝望反复冲刷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他不再是一个绝望的病人,一个愤怒的宿主。
他是一个正在审查项目漏洞的工程师。
而这个所谓的系统,就是他面前一个充满了BUG的程序。
陈锋的声音,在意识中突然响起,异常的冷静,带着一种对逻辑漏洞的、近乎本能的尖锐。
“系统,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我在抵达一九五六年之前,因为伤残导致的并发症、营养不良,或者任何形式的意外……死亡了。”
“你,将如何处理?”
他将自己从“宿主”这个被动的位置上抽离出来,变成了一个冷酷的、正在进行故障反馈的测试员。
系统那流畅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卡顿。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陈锋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抓住了它的软肋。
任何程序的存在,都有其核心目的。而这个系统的核心目的,无疑是需要自己这个“宿主”去完成签到。
一个无法存活到签到时间的宿主,对系统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任务失败。
意味着它本身的存在,毫无意义。
陈锋的嘴角,缓缓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将全部的筹码,都压在了这唯一的逻辑漏洞上。
这是一场极限的拉扯。
用他二十一世纪的头脑,从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金手指”身上,榨取出此刻最需要的——
生存下去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