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会给你妹妹一个窝头?”
“你的‘好人’,你当成亲爹一样孝敬的一大爷,你当成亲奶奶一样供着的聋老太,眼睁睁看着你妹妹饿死在家门口,都不肯施舍一口吃的!”
“而你的‘坏人’,你的‘仇人’许大茂,却给了她一个能活命的窝头!”
“何雨柱!”
陈锋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现在,你告诉我,这个四合院里的‘好’与‘坏’,是不是他妈的该重新论一论了?!”
轰隆——!
何雨柱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信念”的弦,应声绷断。
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他再也站不住了。
双腿一软,整个人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地,双手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呜咽。
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被他强行扭曲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倒灌进他的脑海。
一幕又一幕。
一帧又一帧。
他想起来了。
为什么一大爷易中海总是在饭桌上“教导”他,让他凡事要大度,要把厂里分的肉、带回来的好菜,让给院里更“困难”的人。
他想起来了。
为什么一大爷总是语重心长地让他去帮衬隔壁的贾家,说秦淮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他是男人,要有担当。于是,他的工资,他的粮食,他带回来的饭盒,一次又一次地流进了那家人的嘴里,而他自己的妹妹,却常常只能饿着肚子。
他想起来了。
为什么聋老太总是在没人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让他把好吃的偷偷塞给她,嘴里念叨着“还是柱子孝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算计和贪婪。
他终于意识到了。
易中海对他那所谓的“教导”,从来都不是什么无私的品德教育。
那是一种驯化!
一种长达十几年,润物细无声的精神驯化!
他们把他当成一头牛,一头驴,给他套上“正直”、“善良”、“有担当”的缰绳,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他们、为他们选中的人耕地拉磨,耗尽他的一切!
陈锋冷漠地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的何雨柱,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最旺的时候。
他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乘胜追击的决绝。
他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残酷,如同手术刀一般,要将何雨柱血肉里的脓疮彻底剜出来。
“何雨柱,你一直活在一个虚假的滤镜里!”
“你以为你是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你以为你是这个院里人人称赞的‘傻柱’!”
“但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你只是一个被两个伪君子套上缰绳,蒙住眼睛,在原地不停打转的老黄牛!”
陈锋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震得何雨柱耳膜嗡嗡作响。
“易中海和聋老太的每一次拒绝,每一次施舍,每一次道德说教,都是在给你编织一个巨大的谎言!”
“他们让你相信你是独一无二的‘好人’!”
“只有这样,你才能心安理得地、毫无怨言地,继续做他们的养老工具!做他们拿来施恩贾家的血包!”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最后几个字,陈锋几乎是吼出来的。
蜷缩在地上的何雨柱,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脸上,泪水和鼻涕混成一片,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的眼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里面有茫然,有愤怒,有不敢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被玩弄了整整二十年的、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那颗被道德绑架了二十年,被谎言包裹了二十年的心。
终于在这一刻。
被陈锋手中无情的利刃,彻底剖开,撕裂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