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何雨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看穿骗局的愤怒和悲凉。
“可她一次都没还过!一次都没有!”
“她每次都拿走我们家最好的东西!转头就跟你哭穷,说孩子们连窝窝头都吃不上!哥!你带回来的饭盒,有时候比我们自己吃的都好!她怎么可能吃不上饭!”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何雨D柱的天灵盖上。
不。
这已经不是铁锤了。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不,是最后一座山!
轰!
何雨柱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射起来,整个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怒而绷得笔直。
他眼中的血色,在瞬间浓郁到了极点,仿佛有岩浆在其中翻滚。
不可置信!
彻头彻尾的不可置信!
他可以接受被他当成父亲一样尊敬的易中海欺骗。
他可以接受被他当成亲奶奶一样孝顺的聋老太算计。
因为那是长辈,他被“孝道”和“德行”绑架,他认了。
但他无法接受!绝对无法接受!
被他最怜悯、最同情、最想保护的那个女人,用如此卑鄙、如此下作的方式,像耍猴一样,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一边利用他的妹妹,从他家里偷东西!
一边又在他面前扮可怜,榨取他的同情心和血汗钱!
这哪里是困难?
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彻头彻T彻尾的傻子!一个予取予求的血包!
看着何雨柱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变形的脸,陈锋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步上前,站定在何雨柱面前。
他的声音,此刻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加冰冷,更加残酷。
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手持最锋利的手术刀,要将何雨柱灵魂深处的最后一处脓疮,连皮带肉,彻底剜除。
“何雨柱,你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秦淮茹那不叫‘困难’。”
陈锋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可怕。
“那叫,‘精准吸血’!”
“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恶婆婆,在咱们这个院里,这是不是最标准的‘弱者’形象?”
“她太清楚这一点了!她把‘弱者’的身份,当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专门用来刺穿你这种人的心!”
“她利用你的同情心,利用你那可笑的、被易中海灌输的‘善良’人设,把你当成了她家的长期饭票!免费的提款机!”
陈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解剖人性的冷酷。
“她知道你心软!知道你好面子!知道你喜欢听别人夸你是‘好人’!”
“所以她每一次到你面前哭穷,每一次找你妹妹‘借’东西,都是在精准地利用你的性格弱点!她是在PUA你!是在对你进行精神控制!”
“她让你觉得自己是拯救她于水火的英雄!让你沉溺于这种‘施舍’带来的道德优越感里,无法自拔!”
“她一边心安理得地花着你的钱,吃着你的肉,养活她一大家子!”
“一边,在背后和我那好三婶,和院里的大妈们,笑话你这个连媳妇都娶不上的‘傻柱’!”
“你以为你帮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寡妇?”
“清醒点吧!”
“你只是被一个精明的寡妇当驴耍!当成了她家那个无底洞里,一个可以无限续杯的长期输血工具!”
陈锋的话,如同一柄柄淬了冰的重锤。
逻辑清晰。
层层递进。
无懈可击。
它不仅彻底击碎了何雨柱对秦淮茹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幻想。
更将他过去二十年里,引以为傲的“善良”、“仗义”、“乐于助人”的品格,他作为“四合院老好人”的全部自我认知和道德高地,砸了个粉碎!
天旋地转。
耳中是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何雨柱只觉得脚下的地面正在消失,整个人都在向无尽的深渊坠落。
他引以为傲的“侠义”,原来只是别人算计他的工具。
他对秦淮茹那份掺杂了怜悯、同情和一丝男女之情的复杂感情,在这一瞬间,尽数崩塌、粉碎,最终转化为了被愚弄、被欺骗、被榨干了整整几年的、深入骨髓的耻辱与滔天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