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多块!
这个数字,一笔一画,都在何雨柱的脑海里用鲜血刻下。
那是他被偷走的五年青春。
那是他本该拥有的,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起点。
他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里的骨头仿佛被人一根根抽走,只剩下一滩烂泥般的血肉。额角上,青筋一根根坟起,虬结狰狞,随着心脏的每一次狂跳而剧烈搏动。
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
愤怒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迷茫,和一片死寂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
自己尊敬了近十年,当做亲生父亲一样看待,甚至愿意为他养老送终的一大爷……
那个永远慈眉善目,教导自己要“与人为善”、“尊老爱幼”的易中海……
竟然是那个偷走了自己人生的幕后黑手!
陈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的嘲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手术刀般的冰冷。
他蹲下身,与何雨柱那空洞的双眼平视。
夜风吹过,卷起他衣角,也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
陈锋没有再用任何激烈的言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冷静到残酷的分析力,钻进何雨柱的耳朵里。
“啪。”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脸颊。
那触感冰凉,让何雨柱猛地一颤。
“清醒点!何雨柱!”
陈锋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行将何雨柱涣散的意识重新拉扯回来。
“你以为他只是为了那五百多块钱?”
何雨柱的瞳孔,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这点钱,对他易中海来说,算个屁!”
陈锋站起身,在院中这片小小的空地上缓缓踱步。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细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何雨柱的心跳上。
他的分析,如同法庭上冷酷无情的终审判决,将易中海那张伪善的面具,一层一层,无情地剥落。
“他真正图谋的,是你这个人!”
“是你这个身强力壮、厨艺精湛、还能给他养老送终的免费劳动力!”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狠狠砸在何雨柱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陈锋的背影。
“易中海最大的心病是什么?”
陈锋猛地转身,目光如电,一针见血地刺向问题的核心。
“他是绝户!”
“绝户”两个字,在这个时代,就是最恶毒的诅咒,是最可怕的结局!
没有儿子,就意味着断了香火。
没有儿子,就意味着老了没人养,病了没人管,死了没人埋!
陈锋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需要一个工具!一个绝对可靠、足够强壮、而且能被他死死掌控在手里的养老工具!”
“现在,你明白了吗?”
陈…明白什么?
何雨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本能地抗拒着这个即将浮出水面的、更加恐怖的真相。
陈锋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从小就给你吃的,教你做人?”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一遍遍给你洗脑,让你‘尊老爱幼’,让你把‘好人’两个字刻在骨子里?”
“你以为他让你拼了命地去接济贾家,是让你学雷锋做好事?”
陈锋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揭示出那个被“恩情”层层包裹的、最阴毒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