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何雨柱这种人,光靠画大饼和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给他一根实实在在的、能看得见摸得着的顶梁柱。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探入自己中山装内侧的口袋。
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后,他掏出了一个东西,然后“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被里面的东西撑得几乎要裂开,边缘的棱角都绷紧了。
“这是……”
何雨柱的目光被那个信封牢牢吸住了。
陈锋修长的手指将信封推到他面前,动作缓慢而有力。
“这里是二百块钱。”
他平静地陈述道。
“这是我刚发下来的技术革新奖金。”
二百块!
这三个字像一道炸雷,在何雨柱和何雨水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二百块!”
兄妹俩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不过二三十块。二百块,那是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大半年的收入!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何雨柱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看着桌上那个信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惶恐。
“陈工!这……这万万使不得!我们不能要您的钱!”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双手并用,慌忙把那个信封推了回去。
陈锋的手却稳稳地按住了信封,也按住了何雨柱的手。
他的手很凉,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这钱,不是白给你的。”
陈锋的神色无比严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算我借给你的。有三个用处。”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拿着这钱,明天就去百货大楼,给雨水买几身新衣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买最好的料子!她是大姑娘了,不能再穿得破破烂烂的,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他的目光落在何雨水身上。女孩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显得格外刺眼。
何雨水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低下头,任由眼泪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陈锋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剩下的钱,你给我老老实实存起来,一分都不许动!这是你的底气!”
他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想想,秦淮茹为什么能一次又一次地拿捏你?因为你穷!你兜比脸都干净!你心里没底,所以她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你就什么都答应了!”
“现在,你有了这笔钱,你就有了娶一个清清白白大姑娘的本钱!你还用得着怕她一个拖家带口的寡妇?你还用得着眼巴巴地指望她?”
这些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何雨柱的心里。
“记住,”陈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我没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不能一击致命之前,你们必须忍!”
“我们要的,不是让他易中海名声扫地那么简单!”
他的眼神里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光。
“我们要他进大牢!要他把他这些年从你爸那骗走的、从你这占走的,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进大牢!
这三个字,让何雨柱浑身一震。
他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钱,那不再是钱,那是底气,是刀,是能把易中海送进地狱的武器!
他又抬起头,看向陈锋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里面有运筹帷幄的冷静,有斩钉截铁的狠厉。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他伸出另一只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信封。
那信封的重量,超乎想象的沉。
仿佛他接过的,是自己被偷走的半辈子,和即将到来的、崭新的人生。
“陈工,”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我懂了!”
旁边的何雨水也伸出手,和哥哥一起,攥住了那个信封。
这二百块钱,不仅仅是钱。
这是他们兄妹俩,在这吃人的四合院里,重新挺直腰杆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