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结束的余温,并未随着人群的散去而冷却。
反而,在市局一号会议室内,以一种更加炽热的形式,继续燃烧。
核心干部小会。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市局的中坚力量,是这座庞大机构的齿轮与轴承。
此刻,这些平日里沉稳老练的干部们,脸上却都带着一种尚未平复的激动。
烟雾缭绕,茶杯里的热气氤氲升腾。
“这个‘系统分解’的思路,简直是给我们开了一扇天窗!”
“没错,以前我们总觉得技术是辅助,是配角。今天我才明白,技术本身,就是一种战略,一种战术!”
“‘故障树分析’……我记下来了,回去就组织我们科室的人学习。这个方法,不光能用在反特,用在治安案件、刑事侦破上,一样是把利器!”
所有人的讨论,都紧紧围绕着陈锋那一番颠覆性的理论。
他们思维的壁垒被彻底轰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在每个人的胸膛里激荡。
林卫民坐在主位上,面颊依旧是充血的涨红。他没有抽烟,只是端着搪瓷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听着众人热烈的议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骄傲,兴奋,还有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捡到的,竟然是一座足以改变整个市局格局的巨大宝藏!
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林卫民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同志们说得都很好。陈锋同志的讲座,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武器。但光有理论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要有实际行动,来表达局党委对技术人才的重视,对技术革新的支持!”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鉴于陈锋同志为我市公安系统的技术革新和理论创新做出的卓越贡献,经局党委研究决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林卫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三台乌拉尔摩托车中的一台,将作为‘技术专家特殊津贴’,永久划拨给陈锋同志个人使用!”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决定震住了。
永久划拨给个人?
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这种待遇,通常只有市局的副局长级别,经过极其复杂的审批流程,才有可能享有!
这已经不是奖励。
这是在树立一个标杆!一个信号!
林卫民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不仅如此,该车辆的油料,全部由市局后勤部门实报实销!”
如果说前一个决定是惊雷,那这一个,就是彻底引爆了全场。
实报实销的油料供给!
这已经完全是副局长级别的待遇!
这不仅是对陈锋个人能力的最高认可,更是林卫民作为岳父,作为伯乐,对陈锋地位的一次强力加码。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陈锋,是我林卫民的人,他的地位,坚不可摧。
下午。
市局后院的训练场上。
一名负责车辆考核的老警察,嘴里叼着烟,略带审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小陈同志,理论是理论,这铁家伙可不认人,没两下子可降不住。”
陈锋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辆被后勤人员擦拭得锃亮的乌拉尔M-72旁,伸手抚过冰冷的金属油箱。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在苏联的岁月里,这种墨绿色的钢铁猛兽,是他最忠实的伙伴之一。
他跨上车座,没有丝毫犹豫。
右脚猛地向下一踩。
“轰——嗡!”
沉睡的钢铁巨兽,在一瞬间被唤醒,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考核员的烟灰一抖,眼神变了。
光是这一脚启动的干脆利落,就不是新手能做出来的。
陈锋左手稳稳捏住离合,右脚挂上一档。
车身微微一震,平稳地向前驶出。
加速,换挡,绕桩,紧急制动。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人与车仿佛融为了一体。
那辆带着侧斗的军用摩托,在他手下,驯服得像一匹温顺的战马。
考核员嘴里的烟卷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道在场地上灵活穿梭的墨绿色影子。
“……通过!”
两个字,从他嘴里干涩地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