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最原始的冲动,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正从他的脚底板一路烧上天灵盖。
他的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了那冰冷、涂满黄油的枪身。
那不是一杆枪。
那是一箱枪!
是黄金,是房子,是能让他一辈子挺直腰杆的底气!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森冷金属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死寂的洞穴中突兀炸开,带着回音。
手影一闪。
陈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何雨柱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算重,但那份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却像一柄铁锤,狠狠砸在了何雨柱那根绷紧的神经上。
“蠢货!你找死吗!”
陈锋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何雨柱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僵在原地。
他猛地缩回手,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陈锋,眼神里满是迷茫和一丝委屈。
“锋子,你……”
“何雨柱!你他娘的给我清醒一点!”
陈锋上前一步,逼近他,手电的光柱从下往上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冰冷的阴影。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这些是什么东西?枪!子弹!手雷!这是军火!”
“你私自拿走,是什么罪名?我告诉你,这不叫发财,这叫私藏军火!往小了说,是重罪,要吃枪子儿的!往大了说,你就是特务,是潜伏的反革命!”
“你想进大牢吗?还是想脑袋上多个窟窿!”
特务!
反革命!
吃枪子儿!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何雨柱的脑子里。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后背渗了出来,浸湿了贴身的衣物。刚才还熊熊燃烧的贪婪火焰,此刻被一桶名为恐惧的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一缕缕黑烟,那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一时冲动,几乎是把半个身子探进了鬼门关。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别说一箱枪,就是私藏一把枪,一颗子弹,一旦被发现,那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看着陈锋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贪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一种掌控一切的沉稳。
何雨柱的腿肚子有点发软,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这么放着?”
他看着那满洞的木箱,心疼得直抽抽。这感觉,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对一桌满汉全席,却被告知一口都不能吃。
陈-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早就预料到了何雨柱的反应。
他收回手电,光柱重新照亮前方的木箱,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这些东西,我们个人绝对不能碰。一碰,就是一身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用撬棍轻轻敲了敲装满步枪的木箱,发出“梆梆”的闷响。
“但是,我们发现它,本身就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陈锋冷静地给他分析利弊。
“你想想,把这件事上报给市局,会怎么样?在咱们的管界内,发现了一个前朝敌特遗留的秘密军火库!这是多大的功劳?你何雨柱,就是第一发现人!到时候,嘉奖、奖金、先进个人,哪样能少了你的?”
“这,可比你偷偷摸摸藏几杆破枪,整天提心吊胆,最后被人发现拉去枪毙,要划算一万倍!”
陈锋的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剖开问题,直指核心。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我不想惹这个天大的麻烦。”
何雨柱呆呆地听着,脑子飞快地转动。
他不是傻子,只是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此刻被陈锋一盆冷水泼醒,再听这番条理分明的分析,他立刻就明白了。
对啊!
上报!
上报就是大功一件!是英雄!
私藏,就是反革命,是死路一条!
这个账,太好算了。
想到这里,何雨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看着陈锋,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敬畏。
还是锋子脑子清楚!自己跟他比,简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然而,何雨-柱不知道的是,陈锋说出的这番话,九分是真,却藏了一分最关键的假。
他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些在普通人眼中价值连城的武器弹药。
上报?当然要上报。
但不是现在。
也不是全部。
陈锋蹲下身,手电光在那些粗糙的木箱上缓缓移动,仔细检查着箱子侧面的模糊字迹和编号。
他的心,一片波澜不惊。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军火。
对于他这个来自未来的高级工程师而言,这里面藏着更深层次的宝藏——工业的血液,时代的基石!
他知道,这批日军遗留的物资,为了保证武器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的性能,许多关键配件和随箱工具,都使用了当时日本最顶级的工业产品。
在二十一世纪,这些东西或许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