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国庆节。
京城的喧嚣,被阻隔在高高的红墙之外。
当整个国家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氛围中时,中枢的机器,正为那两份被专机连夜送达的图纸而疯狂运转。一个代号为“脊梁”的绝密项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正式立项。
而在风暴的中心,一切的源头,陈锋,却仿佛置身事外。
市公安局,内部食堂。
这里没有对外营业的喧闹,却比京城任何一家饭店都更具分量。
今天,这个平日里只闻得到饭菜香和汗水味的朴素食堂,被大红的双喜字和五彩的拉花彩带装点一新,洋溢着一种庄重而热烈的喜庆。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宴。
这是林卫民,在窥见了女婿那足以撼动国运的恐怖“能量”之后,主动为他撑起的一把最坚实,也最不容置疑的保护伞。
他要用这种方式,向整个京城的权力圈层宣告一个事实。
陈锋,是他林卫民的女婿。
是他豁出一切也要罩着的人!
食堂内,人声鼎沸,却无喧哗。
能踏入这个门槛的,无一不是在四九城里跺跺脚,地面都要跟着颤三颤的人物。
以林卫民为中心,市局的各位副局长、各分局的一把手、重要科室的负责人,悉数到齐。他的同僚,他的下属,他几十年生涯里结下的人脉,坐了满满三桌。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中却藏着审视与探究。
另一边,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杨国华,也亲自带着厂里的几位主要领导,甚至包括了技术科和保卫科的科长,浩浩荡荡地前来道贺,给足了场面。
就连95号院所属街道办的马主任,也被一张请柬砸得晕头转向,受宠若惊地被安排在了最末席。他激动得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局促不安地端着茶杯,一杯接一杯地猛灌,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在这群最低也是“处级”起步的干部海洋中,有两个身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同误入狼群的绵羊。
何雨柱和何雨水。
他们是陈锋特意一大早骑着那辆拉风的乌拉尔三轮摩托,从大杂院里接出来的“娘家人”。
为了这场婚宴,何雨柱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最好的一套蓝色工装,洗得发白,却熨烫得笔挺。何雨水也穿上了陈锋前几天刚给她买的崭新棉衣,映衬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小脸。
可即便如此,当他们兄妹俩小心翼翼地踏入这个挂满了红双喜,却坐满了“大官”的食堂时,还是被眼前这股无形的巨大气场所彻底震慑住了。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一种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度。他们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句轻描淡写的交谈,都带着一种普通人无法理解的重量。
兄妹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在这个场合里发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声响。
最后,还是新娘子林雪,穿着一身红色的确良连衣裙,亲自走过来,脸上带着毫无芥蒂的、温暖亲切的笑容,将他们安排在了家属席的一个角落里。
“柱子哥,雨水妹妹,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林雪温柔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稍稍缓解了兄妹俩的僵硬。
婚宴开始。
“陈工……哎呀不对,现在得改口了!陈锋同志!”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杨国华厂长端着一个盛满了白酒的搪瓷杯,满面红光地大步流星走过来。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陈锋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桌子都晃了一下。
“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杨国华的嗓门极大,毫不掩饰他的震惊与欣赏。
“不仅是我们轧钢厂的技术专家,摇身一变,还成了林局的乘龙快婿!好样的!太给咱们工人阶级长脸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
“以后我们轧钢厂的保卫工作,还有那些个老大难问题,你可得在林局面前,多替我们美言几句啊!”
“杨厂长您太客气了。”
陈锋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从容地端起酒杯,和杨国华重重地一碰。清脆的撞击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林卫民也端着酒杯,走到了杨国华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