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是一条纯粹的,巨大的,变异毒蛇。
“这……这要怎么接?”
“没有手啊!总不能用嘴巴去咬住剑吧?”
“规则总该有极限吧?对于一个生理结构上就不可能完成指令的生物,总该无效了吧?”
万界的观众们,第一次对这个无解的能力,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们死死地盯着屏幕,想要看这个霸道到极点的规则,将如何收场。
李靖面无表情,挥剑。
巨蛇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瞬移至李靖面前,轰然跪倒。
不,不是跪倒。
是它的身体中后段,诡异地弯折,形成了类似“膝盖”的结构,重重砸在地上。
然后,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长剑即将触碰到它身体的瞬间,巨蛇七寸的位置——那个传说中蛇类的要害之处——它的血肉,陡然炸开!
没有鲜血喷涌。
那是一种诡异的增殖,是生命的逆向演化!
一团模糊的血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生长、塑形!
筋膜、骨骼、肌肉……
在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里,两条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标准的人类手臂,就那么硬生生地,从蛇的身体里长了出来!
那两条新生的手臂,带着湿滑的粘液,猛地于胸前合十。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姿势标准。
位置精准。
稳稳地,接住了剑。
广袤的平原,死寂一片。
万界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观看着这一幕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全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蛇……长出了人手。
为了完成一个动作。
为了服从一个规则。
一个生灵的生理结构,被当场、强制、粗暴地篡改了!
那些潜心研究造化大道,参悟生命演化奥秘的古老存在们,此刻呆若木鸡。
一个活了数万年,毕生都在钻研血脉和生命形态的妖族大圣,猛地喷出一口心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看着光幕中那条长着人手的蛇,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假的……都是假的……”
“我参悟了三万年的生灵演化,从单细胞到神兽的每一个结构……都是假的……”
“道……我的道……碎了……”
他的三观,他的信仰,他穷尽一生去追求的真理,在这一刻,被那两条从蛇身上长出来的、肌肉发达的手臂,砸得粉碎。
什么叫生灵演化?
什么叫血脉传承?
什么叫造化自然?
在“作者说你得接,你就得接”这种蛮不讲理的规则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冰冷的旁白再次响起,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悲剧,下一个最终的定义。
“叙事层逻辑:‘接白刃’这一结果,在优先级上,高于生物的生理结构。”
“为达成此结果,现实将被随意篡改。”
“蛇会长手。”
“没有实体的虚无幽灵,会瞬间被赋予血肉之躯,完成此动作。”
“甚至,被封印在异次元、相隔亿万光年的死敌,也会被无视时空,强行拉扯至你的面前,完成这个跪地接剑的动作。”
这就是逻辑闭环。
在李靖挥剑的那一刻,这个宇宙的未来,就已经被锁定在了“接住”这两个字上。
所有的挣扎。
所有的防御。
所有的躲避。
都不过是过程中的一些杂音,是为了最终达成那个跪地接剑的结局,而进行的拙劣表演。
这种绝对的支配权,这种将“我的设定”强加于“整个世界”的霸道。
让万界众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
叙事层面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