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防御大师们的眼眶依旧泛红,安澜的苦涩自语仍在黄金战车内回响。
那片死寂,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已然是此方天地唯一的旋律。
敬畏。
恐惧。
当这两个词汇被铭刻在万界生灵的灵魂深处时,他们以为,这已经是盘点的终点。
然而。
黑暗并未如期降临。
那本该缓缓黯淡下去的光幕,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更加深邃的能量,其中心处,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镜头,在无声地移动。
在幕后那只名为苏白的无形之手精准地操纵下,视角开始急速拉近。
掠过静止的陨石,掠过李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最终,定格。
画面给到了李靖手中那把剑。
一把满是斑驳锈迹的铁剑,剑身上甚至看不到一丝寒芒,普通得像是从哪个凡间铁匠铺的废料堆里随意捡来的。
如果说,之前那强制万物接剑的一幕,展现的是一种绝对的控制。
那么接下来,光幕所要呈现的,则是这项规则的变种应用。
是将这项技能,彻底推向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直视的神级领域。
轰隆——!!!
画面陡然一变!
苍穹被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一道足以遮蔽星辰的恐怖身影,从裂隙中降临。
远古魔神。
祂的身躯由凝固的混沌与燃烧的地狱构成,每一次呼吸,都让下方的山脉成片成片地崩塌为齑粉。
“吼!”
一声咆哮,不含任何语言,却是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音波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魔神挥舞着一柄巨斧,那斧刃之上,缠绕着一颗颗死寂星辰的残骸,动辄便有压塌一个大世界的恐怖威势。
目标,陈塘关。
目标,李靖。
然而,城头之上,那个男人只是百无聊赖地,再次随手挥了挥剑。
没有剑气。
没有法则波动。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可就在这一瞬,那尊刚刚还气焰滔天,要以巨斧劈开天地的远古魔神,祂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身躯,凭空消失了。
下一刹那。
祂出现在了李靖的面前。
噗通。
沉重的双膝,砸穿了陈塘关的城墙,跪在了李靖身前。
那足以开天辟地的双手,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以一种无比标准、无比虔诚的姿势,合十,向上。
锵!
一声轻鸣。
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被魔神稳稳地“接”在了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也诡异到了极致。
魔神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瞳里,先是闪过一瞬间的错愕,随即被无尽的愤怒与羞愧所填满。
祂是谁?
是踏碎过无数世界,以生灵哀嚎为食粮的远古魔神!
是连不朽者都要退避三舍的禁忌存在!
此刻,却像个最低贱的奴仆,跪在一个凡人面前,双手捧着他的剑?
“你——找——死——!!!”
愤怒的意志化作实质的精神风暴,试图冲垮李靖的识海。
魔神体表,那些如同山脉般虬结的肌肉疯狂隆起,一条条青筋鼓胀,如同无数条黑色长龙,在祂的皮肤之下疯狂窜动、嘶吼。
祂要挣脱!
祂要将眼前这个男人,连同他手中的破剑,一起碾成宇宙的尘埃!
足以撕裂星河的力量,从祂的臂膀爆发。
然而。
令人绝望,乃至令万界所有强者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李靖握着剑柄的手,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多用一分力气,只是那么随意地握着。
可魔神的双手,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法则铁钉,死死地钉在了那截生锈的剑刃之上。
祂那足以掀翻一片星域的恐怖力量,传递到剑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一毫的震动都无法引起。
祂的双手,无法挪动分毫。
连一个指节的弯曲,都做不到。
魔神不信邪,祂开始燃烧自己的本源魔气。
黑色的火焰从祂七窍喷涌而出,那是祂纵横混沌亿万载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