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大营，北麓山谷。
时值五月，山谷中却弥漫着与季节不符的肃杀之气。五百名精挑细选的士卒，此刻正以极其古怪的姿势，伏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俯卧撑，第一百个！”项羽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山谷中回荡，“坚持不住者，晚饭减半！”
他站在一块巨岩上，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重瞳扫过下方咬牙坚持的士卒，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士卒，是他从北疆边军中百里挑一的悍卒。人人都有战功，人人手上都沾过血。但此刻，他们却在做这种……莫名其妙的训练。
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负重越野、障碍穿越——这些闻所未闻的训练项目，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将军！”一名满脸刀疤的老卒终于撑不住，趴倒在地，喘着粗气，“这、这算什么训练？我等是战士，不是杂耍艺人！”
话音未落，周围几名老卒也露出赞同的神色。他们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信奉的是战场搏杀，是刀剑见红。这种反复折腾身体的训练，在他们看来就是儿戏。
项羽从巨岩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他走到那名老卒面前，俯视着他:“你叫什么？”
“卑职王猛！北疆戍边十年，斩首二十七级！”老卒昂首答道，语气中带着骄傲。
“好。”项羽点头，“王猛，我且问你:若在战场上，你与敌将搏杀至力竭，谁生谁死？”
“自然是力气更持久者生！”
“那如何让力气更持久？”
“这……”王猛语塞。
“就是靠这些‘杂耍’。”项羽环视众人，声音提高，“俯卧撑练臂力，仰卧起坐练腰腹，引体向上练背肌，负重越野练腿力，障碍穿越练敏捷——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让你在战场上多活一息，多杀一人！”
他走到训练场边缘，那里摆着几具新制的器械:滑轮组训练器、攀爬网、平衡木、还有一人高的木墙。
“从今日起，训练加倍。”项羽说，“上午体能，下午器械，夜间小组战术。每十日考核一次，末位者淘汰，补充新人。”
“将军！”另一名老卒忍不住开口，“就算要练，也该练战阵、练骑射、练搏杀！这些玩意儿……”
“你以为我不练？”项羽打断他，重瞳中闪过一丝厉色，“明日开始，上午练这些，下午练弩机速射、练小组配合、练夜袭潜行。至于战阵、骑射——等你们能跟上我的节奏再说！”
他不再废话，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帐中，摊开着赢政送来的那卷《新军训练纲要》，上面用拼音和小篆详细记录着现代特种部队的训练理念:小单位作战、多技能掌握、极限体能、心理抗压……
项羽看着那些文字，眼中光芒闪烁。这一个月，他越练越心惊——这些看似古怪的训练方法，效果惊人。短短三十天，这五百人的体能、耐力、协调性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学会相互配合，学会在极端疲惫下保持冷静。
但阻力也显而易见。这些老卒习惯了传统的战争模式，对变革本能抗拒。
“报——”亲兵在帐外禀报，“陛下密使到。”
项羽一怔，急忙出迎。来者是蒙毅，一身便装，风尘仆仆。
“蒙廷尉？陛下有何旨意？”
蒙毅从怀中取出一卷细小的铜管，递给他:“陛下口谕:训练可缓，安全第一。近日咸阳不太平，恐有贼人窥伺新军。”
项羽接过铜管，拧开，里面是一张丝帛，上面只有一行字:
【监督者已动，目标可能包括新军。加强警戒，必要时可展示武力威慑。】
监督者？项羽皱眉。这个词他听陛下提过一次，说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陛下还说了什么？”
蒙毅压低声音:“三日前朝堂，有刺客行刺刘邦未遂，身上纹有古怪眼状徽记。陛下怀疑，这些人下一个目标，可能是你——或者你这支新军。”
项羽重瞳一缩。刺杀？在咸阳宫？
“刘邦如何？”
“无恙，已奉旨赴蜀。”蒙毅顿了顿，“陛下让我转告将军:新军是大秦未来的利刃，绝不能有失。若遇袭击，不必留手，尽数诛灭。”
“明白了。”项羽握紧丝帛，“请回禀陛下，项羽在，新军在。”
蒙毅点头，匆匆离去。
项羽回到帐中，沉思良久。然后，他召来副将:“传令，今夜加练——山地夜袭对抗。红蓝两队，各二百五十人，以山谷为战场，至黎明时分，生擒对方主将者为胜。”
“将军，这……夜间训练，容易出事啊。”
“就是要在夜间练。”项羽说，“敌人不会只在白天来。”
副将领命而去。
是夜，山谷无月。
五百士卒分为两队，涂抹泥炭伪装，潜入黑暗。他们配备了特制的木制匕首（刃口涂白灰，中者算“阵亡”），以及简易的联络哨——这是赢政提供的“夜间作战基础”里的点子。
项羽站在山顶，俯视着下方黑暗中的山谷。夜风吹动他的头发，重瞳在黑暗中隐隐发亮。
他能感觉到，今晚不会太平。
果然，子时刚过，异变骤生。
山谷东侧，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那是预警信号！
紧接着，喊杀声起！但不是训练对抗的呼喝，而是真正的、带着杀气的嘶吼！
“敌袭！！！”
项羽瞳孔骤缩，纵身跃下山崖！
……
山谷东侧，训练场边缘。
王猛率领的蓝队正在潜伏，突然遭遇了一群黑衣人！这些人不是红队！他们手持真正的利刃，动作迅捷如鬼魅，见人就杀！
“结阵！结阵！”王猛嘶吼，但训练场地形复杂，队伍早已分散。
三名黑衣人围住一名落单的士卒，刀光闪动，血花溅起！
“找死！”王猛目眦欲裂，拔出腰间训练用的木刀（为防意外，他私下带了真刀），扑了上去！